他明白了。
這個女人,什麼都知道了。
她不是在虛張聲勢,她是在攤牌。
她用二十公斤的TNT,堵上自己的命,也堵上他的前程,逼他做出選擇。
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秘密被炸得粉身碎骨,自己從此高枕無憂,但這個專案,這群人,他再也動不了分毫。
還是繼續留在這裡糾纏,直到工兵營趕到,謊言被戳穿,然後他再用“謊報軍情”的罪名把這些人辦了?
不,不行。
高遠心裡很清楚,一旦工兵營介入,事情就會徹底鬧大。到時候,就算他能辦了姜紓蓉,這片被翻開的土地,也必然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那個秘密,暴露的風險會更大。
權衡利弊,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高遠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竟然會被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逼到如此絕境。
“好……很好。”高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紓蓉,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知道,今晚,他必須退。
“既然你們732團這麼有‘擔當’,這麼有‘效率’,那我這個外人,也就不在這兒瞎摻和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還有個緊急會議要開,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他轉向錢東海,語氣冰冷:“東海同志,希望你們,能儘快拿出一份詳細的情況報告,交到師部。我等著看。”
說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伏爾加轎車走去。那背影,看似瀟灑,實則,充滿了落荒而逃的狼狽。
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倉皇地消失在夜色中,在場所有緊繃著神經的人,都長長地,虛脫般地,舒了一口氣。
錢東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身邊的警衛員,喃喃自語:“我的速效救心丸……快……”
孫猴子和他那幫兄弟,一個個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他們看著姜紓蓉的背影,眼神里,已經不是敬畏,而是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我的親孃哎!
這位姑奶奶,玩的不是權謀,是心跳啊!
姜紓蓉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贏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短短的十幾分鍾,她耗費了多大的心神。她的後背,也早就被冷汗溼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