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那股子吹牛皮的豪氣，風一吹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讓人窒息的緊張。
三十六個小時。
兩千一百六十分鐘。
要攻克一個世界頂尖鋼鐵公司五年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
這不是豪言壯語，這是痴人說夢。
“都愣著幹什麼？等天上掉餡餅嗎？！”
吳敬年第一個反應過來，那乾瘦的身體裡像是裝了個小馬達，第一個就往實驗室的方向衝。
他一邊跑一邊吼：“黑板！給我找塊最大的黑板！孫建，你小子腦子快，給我當記錄員！把所有熱力學相關的公式，都給老子默寫出來！”
李思源也回過神來，一抹臉，那張黑臉上滿是亢奮的紅光，他一把抓住鄭建軍的領子，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臉上。
“老鄭！把你手底下最精的電工、鉗工、焊工，都給老子調過來！實驗室那幾臺破爛玩意兒，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十六個小時之內，必須給它們超頻執行！燒了算我的！”
陳啟明則要冷靜得多，他快步跟上吳敬年，一邊走一邊推著眼鏡，語速極快地對姜紓蓉說：“小姜，催化劑是關鍵！方向有了，但具體的分子式和配比，必須在十二個小時內拿出來！否則後面所有的實驗都無法進行！”
整個團隊，像一臺生鏽的戰爭機器，被投入了一桶滾燙的機油，瞬間就以一種瘋狂的姿態，轟然運轉起來。
只有趙衛東，被這股熱浪排斥在外。
他看著這群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瘋子，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他悄悄地退到人群后面，轉身，朝著軍分割槽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子陰冷的算計。
你們想當英雄？
可以。
我就在臺下，安安靜靜地看著。
等你們，從天上摔下來的時候，再上去，踩上一腳。
……
雲鋼廠的臨時實驗室，燈火通明。
吳敬年，像個暴君，佔據了那塊剛立起來的大黑板。
粉筆，在他手裡，變成了最犀利的武器。
一行行復雜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在他筆下，行雲流水般地傾瀉而出。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和他那，時不時爆發出的一兩句，帶著濃重京片子口音的咒罵。
“豬腦子！亥姆霍茲自由能和吉布斯自由能都分不清，你大學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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