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這就是你們的……汪一博研究所？”一個年輕的德國工程師，沒忍住，用德語，小聲地問了一句。
那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趙衛東的臉，有些發燙，卻只能尷尬地笑著：“條件，是簡陋了點。但是，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施密特，已經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間，又老又破的物理實驗室走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金屬、化學試劑和汗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實驗室裡，燈光昏黃。
地上，到處都扔著，沾滿油汙的扳手、錘子。
牆角，堆著小山一樣的廢棄圖紙和草稿。
那塊巨大的黑板上，寫滿了，他們看不懂，卻能感受到其複雜程度的數學公式。
而黑板前，站著一群，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像是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人。
為首的，竟然還是一個，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姑娘。
整個場面，混亂，狼狽，充滿了，一種，與“高科技”三個字，格格不入的，原始的，粗野感。
德國代表團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輕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鄙夷。
“我的上帝……”那個年輕的工程師，用手，捂住了鼻子，彷彿這裡的空氣，都帶著病毒，“你們，就是在這裡，搞研究的？”
趙衛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已經能預感到，這次接待，將成為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個汙點。
“施密特博士，您好。”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氣氛中，姜紓蓉，開口了。
她，主動，走了上來。
她，沒有伸出手，因為她的手上，還沾著，剛才畫圖時留下的，黑色的鉛筆灰。
她，只是，對著施密特，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雙，佈滿了紅血絲，卻依舊清亮得，像一汪寒潭的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我叫姜紓蓉，是這個研究所的負責人。”
“很抱歉，沒能給各位，準備一個，更體面的歡迎儀式。”
“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剛剛，完成了一項，持續了三十六個小時的，極限測試。”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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