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建委大樓，那間總是拉著窗簾的辦公室裡。
周處長正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心愛的紫砂茶壺。
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趙衛東，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個木箱的鑰匙，和那張，薄薄的，卻重如泰山的實驗報告。
“周……周處……”他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出事了……”
周處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用壺嘴，對著自己那盆，養了十年的君子蘭，輕輕地，澆了點水。
“慌什麼。”
那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像山澗裡，最陰冷的那股泉水。
“天，塌不下來。”
“塌了！周處，天真的塌了！”趙衛東，帶著哭腔，把那張實驗報告，高高地舉過頭頂，“姓姜的那個丫頭……她……她把‘祝融’造出來了！”
擦拭茶壺的動作，停住了。
周處長，緩緩地，抬起頭。
他，沒有去看那份報告，而是，死死地，盯著趙衛東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你說什麼？”
“二十八天！他們只用了二十八天！”趙衛東，徹底崩潰了，“那批線，被她識破了！她現在，讓我把這份報告，和這批廢品，給您……給您送回來！”
他，把那把鑰匙，放在了周處長的辦公桌上。
“她還說……還說讓您，給研究所，一個交代。不然……不然那頂‘危害國家安全’的帽子，就……”
“啪！”
那把，周處長，視若珍寶的紫砂壺，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紫紅色的碎片，和茶葉，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
周處長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偽裝出來的從容，變得，尖利刺耳。
他，一把，揪住趙衛東的衣領，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裡，迸射出，毒蛇般的兇光。
“我讓你去當釘子，不是讓你去給她送戰功的！”
“二十八天？你他孃的，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嗎？！”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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