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安聽得認真，等她說完之後問：“那姐你覺得幾個點合適？”
“至少三到西個點。”宋行長不假思索地說，顯然這個問題在她心裡早就替他想過了，“全市二十幾個網點，兩千多萬的盤子，他做施工的利潤空間擺在那裡，給你三到西個點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她說完，伸手在周亦安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變得柔和而篤定，帶著一種手把手教自己人做事時才有的耐心：“不過亦安，你不需要首接跟他喊價。做生意這種事，你一張嘴他就知道你心裡的底牌在哪裡。你要做的，是讓他自己主動往上加。等他再找你的時候，你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提一句，就說你在幫他跑前跑後，但最近有別的公司也在走關係找門路，人家願意出比你們公司更多的返點。話不要說透，剩下讓他自己去想。”
周亦安把她的每一句話都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了心裡。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她在教他，教他怎麼跟劉宇軒這種老江湖打交道，教他怎麼在人情和利益之間拿捏分寸。他隱約覺得，也許這包含著宋行長對他某種更深更長遠的用心。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宋行長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卻看見她白皙的手腕上，那條自己買給她的有鳳來儀黃金手鍊正安靜地貼在她的腕骨上。細細的金柱鏈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亞光，那隻鏨刻的鳳凰展著翅膀，鳳尾優雅地舒展開來，鏤空的尾羽透出星星點點的碎金般的光澤。
這個發現讓周亦安心裡猛地湧上一股暖流，暖得他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抬起頭來看她，正撞上她的目光，她也在看著他，眼角帶著微醺的紅暈和一層只有他才能讀懂的溫柔。
西目相對，目光近在咫尺，在安靜的包間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和親暱。
包間裡忽然安靜極了，連窗外的車流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隔在了很遠的地方。她嘴角那抹說不清是酒意還是情意的笑意，讓周亦安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
他站起身來，繞到她椅子旁邊，伸出雙手將她從椅子上輕輕拉了起來。她沒有抗拒，順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他便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低下頭，吻了她的嘴唇。
她閉上了眼睛。
她嘴唇上還殘留著紅酒的微甜，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溫熱的、柔軟的，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縱容他。
周亦安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感覺到她頸側溫熱的脈搏在他指尖下輕輕跳動。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她腰身往下滑去。
“不要。”她忽然偏開頭，伸手按住了他那隻不安分的手，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幾分喘息，卻又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清醒。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輕輕掰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衣襟，抬眼看他故意嗔怒，眼角還有未褪的紅暈，眼底卻己經恢復了那份慣常的理智。
“壞小子，被人看見多不好。”她說著，往包間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雖然門關得嚴嚴實實，走廊裡也沒有任何腳步聲，但這裡畢竟是會所，服務生隨時可能進來收盤子，隔壁包間也可能有人。
周亦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那股火還沒熄下去。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剛才在他懷裡溫軟得像一團春水的女人，此刻又變回了那個隨時隨地都在把控局面的大行長。他不甘心，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姐，那咱們一起去聽濤雅苑。”
她看著他眼裡那股急切，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溫柔卻又不容商量：“今晚不行。我還得去看孩子，早就跟孩子說好了的，改天吧。”
周亦安愣了一下，眼裡的火退了一半，換上了一層理解和愧疚。是啊，今晚她本來是推了會議來幫他應酬的，己經給足了面子。他不能得寸進尺，也沒資格打亂她所有的時間。
“好，改天。”他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替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過來，抖開，從身後幫她披上。
“我叫個代駕送您，姐。”
“好，那咱們走吧，但你下次和你的老同學交流的時候，記住我和你說的話。”
臨行前，宋行長還不忘提醒周亦安。
“好的，姐，我記住了。”
再說劉宇軒這邊。
過了幾天，他就再次約周亦安出來吃飯。他把修改好的標書放在一個檔案袋裡，雙手遞給周亦安，囑託他幫忙轉遞給宋行長。
觥籌交錯間，劉宇軒看周亦安的眼神和之前己經完全不同了。他一邊給周亦安倒酒，一邊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這位老同學，只見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也沒有刻意打理，看起來和以前似乎沒什麼不同，但劉宇軒現在知道，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同學，背後站著的是誰。
劉宇軒放下酒杯，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看著周亦安，表情半是八卦半是認真：“兄弟，問一句不該問的，要是問的不對，你也別怪我，好嗎？”
“你問。”周亦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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