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表演,惡毒到了極致!
不僅瞬間否認了昌哥兒的價值以求保命,更將禍水精準引向白家與顧廷燁的商業糾紛,同時毫不猶豫地將親生女兒推出去做替死鬼……
她哭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被無辜牽連、不得不捨女保兒的苦命女子,每一個表情都在哀求:殺那個沒用的丫頭,放過我和我兒子!
殺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內情和殘忍的選擇弄得一怔,動作下意識頓住。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處理繼人,這婦人卻聲稱孩子不是顧廷燁的?還要他們殺另一個?
就在這致命的遲疑瞬間,“砰!”隔壁院子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緊接著有男人粗聲喝罵:“哪個殺千刀的半夜拆房?!還讓不讓人睡了?!” 鄰居被這裡的動靜驚動了。
殺手頭目眼神一厲,知道時機已失。
他惡狠狠地瞪了地上演技精湛的曼娘一眼,又瞥了一眼嚇得呆住、忘了哭泣的蓉姐兒,低啐一口:“晦氣!撤!”
黑影如來時般迅速融入夜色……
院內死寂,只剩下曼娘粗重的喘息和昌哥兒壓抑的嗚咽。
蓉姐兒仍僵在原地,小臉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剛才毫不猶豫將她推出去的母親。
鄰居們舉著燈籠衝進來,只見門扉洞開,曼娘抱著兒子癱軟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口口聲聲喊著“白家殺人”、“鹽引糾紛”、“差點殺了我的兒”,而那個呆呆站在院子中間、彷彿被遺忘了的小女孩,顯得格外刺眼又可憐。
曼娘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被豪門恩怨牽連、為保骨肉不得不忍痛犧牲女兒的悲慘母親,引得聞者無不側目,對無法無天的白家更是唾罵不止。
然而,無人看到,在她撲簌簌落下的淚水中,那劫後餘生的慶幸之下,翻滾的是何等冰冷的算計與狠毒。
她不僅暫時逼退了殺手,保住了視為依靠的兒子,更坐實了白家的惡行,為自己博取了滔天的同情,也為將來向顧廷燁哭訴、徹底綁死他,增添了最悲情的籌碼。
經此一夜,她扭曲的心志更加堅冷——唯有抓住顧廷燁,抓住權勢,才能活下去,才能讓她成為侯府正頭大娘子!
至於那個差點被犧牲的女兒?
不過是個賠錢貨,必要時,依舊可以捨棄。
遠處,小秦氏的眼線冷漠地記錄下這“舍女保兒”的全過程,將“朱氏機敏狠辣,棄女自保,疑與白家鹽利糾紛有關”的訊息,迅速傳回汴京。
江州夜雨,無聲落下,沖刷著院中的狼藉,卻洗不淨這人性至暗之處滋生的毒菌……
收到這個訊息時,小秦氏正悠閒地修剪著一盆蘭草。她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唇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
“哦?白家……竟如此迫不及待?”
她放下銀剪,用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真是……天助我也。”
她根本無需親自出手。白家這把現成的刀,又快又狠,且與侯府毫無干係。
若那孽種和他那上不得檯面的娘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豈非乾乾淨淨?
若此事不成,或將來東窗事發,那也是白家造的孽,與她小秦氏何干?
“讓我們的人只需看著,不必插手。”她淡淡吩咐,語氣輕柔卻無情,“必要時……或許還可幫白家的人,行個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