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紅彤彤的喜燭尚未燃盡……顧廷煒輕輕起身,望著枕邊熟睡的如蘭,心中滿是不捨。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輕輕拍了拍她,打算辭別……卻見如蘭緩緩睜開眼。
“咦?這就要走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卻不見半分驚訝。
顧廷煒一怔:“你...…早知道?”
如蘭坐起身,替他整理衣領,動作溫柔細緻:“昨日拜堂時,我就見你格外機警,似乎有什麼心事,而且你就算飲了酒還頻頻和幕僚使眼色。你是顧家將門之後,邊關有警,豈能安居閨閣?”
顧廷煒握住她的手,喉頭哽咽:“如蘭,我...…”
“去吧。”如蘭淺淺一笑,從枕下取出一枚平安符,“這是我出嫁前繡的,雖然繡工不好,但一樣能保平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廷煒緊緊攥著平安符,千言萬語化作深深一揖,轉身沒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大亮時,如蘭已梳妝整齊。一襲正紅遍地金褙子,頭戴赤金鑲紅寶頭面,端莊中透著新婦的嬌豔。在小秦氏院外等候時,正遇見前來“道賀”的四房五房女眷。
“喲,新媳婦來得真早。”
四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如蘭,“廷煒這孩子也是,新婚第二日就不見人影。”
五夫人接話:“可不是嘛。不過如蘭啊,往後你一個人在院裡,難免寂寞。我們除了給你挑了些賀禮,還特意選了幾個伶俐的丫頭給你使喚。”
說著,身後的婆子引上來六個女使,個個容貌清秀,舉止得體。
如蘭含笑見禮:“多謝四嬸、五嬸掛心。只是我院裡已經有伺候的人了,這怎麼好用長輩的人?”
四夫人忙道:“多幾個人伺候總是好的。你初來乍到,總要有人幫著熟悉府裡規矩。”
進了正堂,小秦氏端坐上位,接過如蘭奉的茶,淡淡道:“難為你起這麼早。廷煒這孩子走得也太突然了,都沒跟家裡打一聲招呼,你可怨他?”
如蘭恭謹回道:“夫君志在保家衛國,兒媳只有敬佩。”
五夫人立即插話:“哎呀呀,嫂子你看,如蘭多懂事。這幾個丫頭都是精挑細選的,一個擅長梳頭打扮,一個會做各色點心,還有兩個精通繡活...…”
如蘭仔細端詳著六個垂首侍立的丫鬟,忽然問道:“你叫什麼?最擅長什麼髮式?”
較年長的丫鬟怯生生抬頭:“奴婢秋紋,會梳隨雲髻、驚鴻髻...…”
“你呢?”如蘭轉向另一個,“會做什麼點心?”
“奴婢春香,最善廚藝,會做的有蜜浮酥柰花、荔枝好郎君...…”
如蘭又問了其他幾個丫鬟的特長,最後對兩位夫人笑道:“四嬸五嬸費心了。秋紋梳頭的手藝確實難得,春香會的點心也都是我愛吃的。只是...…”
她話鋒一轉,“我院裡已有四個大丫鬟,若是再添六個,怕是逾制了。不如就留下秋紋和春香兩人,您二位看可好?”
四夫人臉色微變,五夫人忙道:“這有什麼?多幾個人伺候,顯得體面。”
如蘭淺淺一笑:“既然兩位嬸嬸這般疼愛侄媳,不如...…那就把她們的身契一併給了我?也好讓她們安心在院裡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