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一片寂靜。小秦氏原本淡漠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輕輕放下茶盞:“如蘭說得在理。既然是要長留在我們廷煒院裡伺候,身契自然該交給大娘子。”
四夫人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尷尬說道:“這...…身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
“無妨。”
如蘭從容接話,“等嬸嬸們找到了,再送過來也不遲。左右這兩個丫頭我先用著。”
五夫人還要說什麼,小秦氏已起身:“如蘭,隨我去看看給你準備的庫房。”
婆媳二人走出正堂,隱約還能聽見四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好個伶牙俐齒的新媳婦!”
到了庫房,小秦氏屏退左右,忽然問道:“你早知道她們會來這一齣?”
如蘭恭敬回道:“母親明鑑。侯府的情況夫君多少跟我說過一些,而且塞人是四房慣用的伎倆,如今不知怎的五房也摻和了進來。既然推拒不得,不如順勢而為。”
小秦氏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你要身契,就不怕她們狗急跳牆?”
如蘭淺淺一笑:“她們若真敢給,我就敢收。若是不敢…...”她頓了頓。
“這樣一來,估摸著往後也就沒臉再往我這個院子裡面塞人了。”
小秦氏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哈哈哈,好!不愧是盛家教養出來的姑娘。”
她親手開啟一個匣子,“這是府中的對牌鑰匙和賬冊,今日起你就跟我學著管家。”
如蘭鄭重接過:“兒媳定不負母親所託。”
這時,向媽媽匆匆來報:“四夫人、五夫人說要給秋紋、春香臉面,抬做三公子的姨娘...”
小秦氏臉色一沉,如蘭卻笑道:“勞向媽媽回話,就說...…既然是兩位嬸嬸厚愛,不如明日就把身契送來,把她們的籍契也一併過戶。這樣等夫君回來,正好還能給她們個名分。”
向媽媽會意而去。小秦氏忍不住輕笑:“你這一招,倒是打得她們措手不及,我估計四房和五房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蘭垂眸:“兒媳只是想著,既然要抬舉,總要名正言順才好。若是連身契籍契都沒有,傳出去倒像是我們侯府不懂規矩。眼下夫君出征在外,我需要替他穩住後方,如果這兩個女使是個不安分的,等廷煒回來了再處置了也不遲,左右我先用兩天,不用白不用。”
小秦氏難得地拍了拍如蘭的手:“今日你做得很好。往後這侯府裡,少不得要你多費心了。”
如蘭恭敬應是,心中卻明白,這不過是第一場較量。
她望著院中灼灼盛放的梅花,忽然想起顧廷煒臨行前那個擁抱。
“廷煒你放心。”她在心中默唸,“我會替你守好這個家。”
而此時,遠在官道上的顧廷煒,正摩挲著懷中那枚平安符。符上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一如其人,看似簡單,實則處處用心……
“加快速度!快馬加鞭!全速前進!”
他揚鞭策馬,心中卻泛起一絲暖意。而他那個看似嬌憨的新婦,或許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堅強有謀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