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豪三叔家的柳氏昨日鬧到半夜!”她一坐下便道,“說什麼若不過繼便罷,既過繼,便要全了母女情分,非要加上那條探視權不可。”
明蘭親手為她斟茶:“英國公爺怎麼說?”
“父親起初不允。”張桂芬接過茶盞,一口氣飲了半杯,“可柳氏撒潑打滾,說什麼‘我雖非生母,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桂芩若飛上高枝便不認我這母親,是天理不容’——句句往人心窩裡戳。”
“三叔呢?”明蘭問。
張桂芬冷笑:“三叔?他倒是想硬氣,可柳氏一哭二鬧三上吊,他便軟了。最後竟幫著柳氏說話,說這條件也算合情合理。”
明蘭靜靜聽著,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那桂芩自己呢?她怎麼說?”
提到堂妹,張桂芬神色緩和了些:“那丫頭倒是硬氣。昨夜當著全家人的面,她安安靜靜聽柳氏鬧完,然後上前行了禮,說了三句話。”
“哦?”
“第一句,”張桂芬學著桂芩的語氣,輕聲道,“她說:‘母親生前留下的嫁妝單子,女兒一直收著。這些年在莊子裡的賬目,女兒也一筆筆記著。’”
明蘭眼中閃過讚許。
“第二句,”張桂芬繼續道,“她說:‘感念三叔養育之恩。過繼之事,若三叔與柳夫人實在不願,女兒便搬出莊子自立門戶,絕不拖累英國公府。’”
以退為進,將選擇權交還,姿態卻放得極低。
“第三句最妙。”張桂芬眼中有了笑意,“她說:‘女兒自幼失恃,比誰都盼望能有一位真正的母親——不是名義上的,是心裡認的、能敬愛倚靠的母親。’”
暖閣裡靜了一瞬。
明蘭的思緒也被拉回了上一世一瞬……隨即,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桂芩妹妹這……這可真是將人心都看透了。”
這話聽著柔軟,實則字字如刀。
柳氏這些年如何待她,英國公府上下當然是心知肚明。
她這般說了,便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柳氏不配。
“父親聽了這三句話,當場拍了桌子。”張桂芬道,“說過繼之事不必再議,明日便開祠堂,上宗譜。”
明蘭卻搖頭:“且慢。”
張桂芬一怔。
明蘭將雲芽備好的水晶馬蹄糕輕輕推到張桂芬面前:“姐姐,你聽我說,這‘探視權’和‘年節往來’。柳氏留這條線,所圖非小。”
張桂芬盯著明蘭凝重的表情,臉色漸沉:“難道?她是想……”
“她想借日後太子妃的勢,謀自己的利。”
明蘭聲音轉冷,“今日能要探視權,明日便能以那所謂的‘母親’之名求見東宮,再後日便能在外以‘太子妃孃家’自居。桂芬姐姐,這條線不斷,後患無窮。”
張桂芬霍然起身:“我這就回去告訴父親,這條件絕不能留!”
“姐姐且慢。”明蘭叫住她,“像柳氏那種人,跟她直接撕破臉,去硬剛,說不定會逼得她狗急跳牆,不知會鬧出什麼來。不如……”
她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辦麼這就!好“:彩異起亮漸漸中眼,著聽芬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