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癱軟在地,再不敢多說一字。
而她喊來撐腰的孃家兄弟和那個小官,早就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內心默默祈禱不要被在場的任何人再看見……
明蘭這才走到張桂芩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只兩人能聽見:“記住,從今日起,你是英國公府的嫡次女。該狠的時候要狠,該端的時候要端——東宮的日子,不比這裡輕鬆。”
張桂芩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禮成。
英國公府族譜上添了名字,文書上蓋了金印。
眾人散去時,海硯修特意落後一步,對英國公道:“國公爺今日請本官來,不僅是做個見證吧?這是也把本官精心設為一環了。”
英國公苦笑道:“哎,海大人明察。那個柳氏胡攪蠻纏,若非借您這柄‘尚方寶劍’,怕是不能幹淨利落地解決。桂芩這孩子的事若不能妥善處理,老夫也難以跟太后娘娘和官家交代啊。”
海硯修微微頷首,目光卻瞥嚮明蘭離去的方向:“皇孫妃今日出現在此,倒是巧。”
英國公神色微肅:“太后娘娘昨日召見內子,特意囑咐——過繼是喜事,但要辦得乾淨,不能留後患。皇孫妃也是奉太后口諭來的。”
海硯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多言,拱手告辭。
長廊下,明蘭與張桂芬並肩而行。
“太后讓你來的?”張桂芬低聲問。
明蘭點頭:“嗯……太后娘娘說,張二姑娘既入了東宮的眼,便是半個皇家的人。過繼之事若是還留尾巴,日後麻煩無窮。”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何況她若真成了太子妃,按輩份……我見面還得行禮呢。更何況,她也是你在意的妹妹,這忙呀,我不幫也得幫。”
張桂芬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又露出一絲狡黠:“哎,廷熠,你看這輩份……想想還真有意思。哎呀呀,那以後我的輩份是不是也跟著桂芩水漲船高啦?”
明蘭“噗嗤”一聲笑了,“我的好姐姐,那之前開玩笑讓你當我婆母,你可是退得比兔子都快,這會子倒想著變著法兒地佔我便宜啦?”
張桂芬輕輕用肩嬌嗔地碰了一下明蘭,“屬你嘴壞!不過今天這事兒能成,還真是多虧了前些日子你謀劃的這一套連招。”
張桂芬頓了頓,若有所思道,“確實按照柳氏跋扈和貪財的性子,肯定沒少剋扣銀錢、貪墨先三夫人的嫁妝。不過這些再怎麼說也都是家事,就算把那鐵面閻羅叫過來了,也不便插手說太多。找到一件可大可小,又不足以壞了大事的把柄,恰恰是拿捏那柳氏的關鍵。”
明蘭笑而不語,望著遠處被女眷圍著的張桂芩,心中忽然掠過一絲感慨——
那個在西郊莊子裡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姑娘,有朝一日會成為太子妃,會成為自己名義上的婆母。
而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個身份、另一段人生裡,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向許多人行禮,也曾努力在規矩與情分之間尋找平衡。
人生際遇,當真奇妙。
“各人有各人的路。”
明蘭輕聲說,“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但該扶一把的時候,總要扶一把。”
正說著,有丫鬟來報,說太后宮裡送了賞賜來——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說是給英國公府新晉的嫡次女添妝。
這賞賜來得及時,是給張桂芩撐腰,也是給所有人一個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