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宮裡認可了。
英國公府門前,海硯修正要告辭上轎,卻見張桂芬從門內快步走了出來。
她今日未穿騎裝,換了身藕荷色繡銀線蘭草的襦裙,長髮鬆鬆挽了個髻,斜簪一支白玉簪,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婉,卻依舊步履生風。
“海大人,請留步。”
張桂芬在階前停下,對著他行了一禮,“今日多謝大人。”
海硯修還禮:“張姑娘客氣,本官職責所在。”
兩人之間隔著三級石階,明媚的陽光照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有風拂過,帶著國公府內飄出的海棠花香。
張桂芬笑了笑,那笑容明朗坦蕩:“大人說職責所在,可我知道,今日若不是您坐鎮,柳氏不會那麼輕易鬆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開封府的衙役往那兒一站,比什麼道理都管用。”
海硯修面上依舊平靜,唇角卻壓不住地微微翹了翹:“律法威嚴,本該如此。”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想必是急匆匆趕出來的。
這樣想著,他便多問了一句:“張姑娘可是還有事?”
張桂芬抬手擦了擦額角,動作自然利落:“是要去馬場。和皇孫妃約了賽馬,皇孫妃先往那邊去了,我這想著還是得跟大人道一聲謝,所以……不然……”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海大人可會騎馬?”
海硯修被問得突然,微微一怔:“略通。”
“那改日若有空,可來西郊馬場。”
張桂芬笑得更燦爛些,“我新得了一匹大宛馬,性子烈得很,還沒人能馴服。大人若有興趣,不妨試試。”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海硯修心中微動。邀他去馬場,不是賞花品茶,而是馴馬——她是以對待同袍朋友的方式對他,這姑娘,可真是個寶藏。
“好。”他聽見自己這樣說,“若有閒暇,定當前往。”
張桂芬眼睛一亮,又拱了拱手,這才轉身快步走了。藕荷色的裙襬在風中揚起,像一隻翩躚的蝶。
海硯修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轉過照壁,這才轉身上轎。
“大人,”隨從阿墨一邊駕車,一邊忍不住從簾子縫隙偷瞄,“張姑娘邀您去馬場呢。”
“多話。”海硯修閉目養神,唇角那點弧度卻還未完全散去。
轎子行至東大街時,速度慢了下來。外頭人聲嘈雜,似是堵住了。
海硯修掀簾看去,只見前頭不遠處的盛府門前,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青篷馬車。
一個穿著媒婆衣裳的婦人正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那男子一身半舊儒衫,洗得發白,手裡提著幾樣簡單的禮盒——一匣點心,兩匹棉布,寒酸得緊。
兩人在盛府門前停下,媒婆上前叩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