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正在給腹中的孩子縫製小衣,針腳細密均勻。
聽完白芷的稟報,她停下針,拿起小剪子,輕輕剪斷線頭。
“是嗎?連印子錢她都敢借?”明蘭輕聲問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啊,皇孫妃,打聽清楚了,是透過城南的劉快腿借的,三分利,期限三個月。”
白芷低聲答,“那齊氏怕是篤定嫁妝進門就能還上,還綽綽有餘。”
明蘭將小衣展開,輕輕撫平,柔軟的料子觸手生溫。
“貪婪之人,總會自己把繩索套到脖子上。”她淡淡道。
衛小娘和長楠受的驚嚇,墨蘭總得付出代價。
盛家最終給她留了點體面,沒讓她身敗名裂。那婚後日日的磋磨,便是她該得的福報。
明蘭抬眼看向窗外,秋日天空高遠澄澈。
“明日,就是盛家四姑娘出嫁的日子了?”
“是,皇孫妃。”
明蘭不再說話,重新拿起針線。
有些事兒的答案,早在人心偏離的那一刻,就已寫定。
她只是,輕輕推了一把……
翌日,天色陰沉,怎麼看怎麼不像一個好日子。
盛家側門比往常更早開啟,沒有一絲喜氣。
一頂再普通不過的青布小轎,像是怕人看見似的,悄無聲息地停在那裡。轎簾也有點舊,簡簡單單就貼了個紅色的“喜”字……
墨蘭穿著一身繡工普通的嫁衣,那是她自己繡的,甚至根本比不了她以前受寵愛時的常服。
頭髮也是盤的很簡單,畢竟除了那支磕壞了玉蘭花的素銀簪子和之前林噙霜留下來的幾件頭飾也沒啥別的東西了,露種就算手再巧,也難應對“無米之炊”。
雲載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不大的紅包袱,那是她家姑娘唯一的陪嫁東西了。
雲栽和露種眼睛腫得像桃子,一左一右扶著墨蘭,哽咽著說不出話。沒有其他送親的人,連個粗使婆子都沒有。
就在腳將跨過門檻那一剎,身後卻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盛紘的聲音嘶啞,墨蘭脊背一僵,未曾回頭。
王若弗緊跟著出現,擋在盛紘身前半步,急忙說道:“官人還想如何?難不成要親送這丟盡臉面的出去?”
盛紘卻不看她,只死死盯著墨蘭那支素銀簪,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擠出話來:“你……你就穿這個走?”
墨蘭緩緩側過半張臉,眼中竄起一簇幽火:“父親覺得,我該穿什麼?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從盛家正門風光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