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的窗紙透著冷光。
雲栽和露種在外頭聽得直掉眼淚。
自從那日債主上門，齊氏的火氣便日日往墨蘭身上發。
針線活做得慢了，要罵。
飯菜鹹了，要罵。
連文炎敬夜裡讀書燈油多用了些，都能怪到她頭上。難聽的話齊氏說了一遍又一遍。
墨蘭都聽著。
一聲不辯。
這日傍晚，劉快腿又來。
院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文秀才！月底再不還錢，咱們就官府見！”
那聲音像是專門喊給鄰里聽。
等人走了，整條巷子都靜得詭異。
文炎敬進屋時，臉色發灰，“母親……”他聲音低得發緊，“他說若鬧到官府，我的功名……”
齊氏身子一抖，忽然怒目看向墨蘭，“還愣著做什麼？去盛家！去找你爹孃！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夫君沒前程吧？！”
墨蘭抬起頭，那一瞬，她眼底有水光。
不是哭。
是算計。
她輕輕走到文炎敬身邊，柔聲喚：
“文郎。”
這一聲，軟得像春水，也像極了林小娘喚“紘郎”的樣子。
文炎敬心口一緊。
墨蘭低聲道：“母親說得是，咱們總不能坐等禍事臨門。”
她頓了頓，輕輕道：
“只是，去盛家求銀子，是下策。”
“你還挑上了？！”齊氏氣得發抖。
墨蘭並不急，她慢慢說：
“母親想想，若盛家真肯出銀子，那銀子算什麼？是賙濟，是施捨。傳出去，外頭只會說——文秀才娶了高門女，靠岳家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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