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郎寒窗苦讀這麼多年,難道要因幾兩銀子,被人說成吃軟飯?”
這話,說得聲音是極輕,卻正中男人最深的自尊。
文炎敬眼神微變。
齊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墨蘭見火候到了,才慢慢遞出真正的法子。
“銀子要還,但不能一次還清。”
“劉快腿怕的不是我們還不起,是怕我們真去告他放印子錢。”
她抬眸,眼裡甚至帶著一點無辜的清明。
“文郎可寫一封信,請一位同窗作保,約那個劉快腿在茶樓談。說願意分三次償還本銀,但若逼急了,咱們也只能同去官府論理。”
“他不敢鬧大的。”
齊氏愣住。
“你……你怎麼知道?”
墨蘭輕輕一笑。
“盛家大伯家做生意多年,這些門道,兒媳在宥陽養病期間聽過一些。”
她說得像是不經意,其實每一句,都算過,她也不求翻盤。
她只求——
文炎敬欠她一個人情。
果然,文炎敬沉默良久,緩緩道:
“母親,她說得……有理。”
齊氏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墨蘭,第一次沒有再罵。
墨蘭低頭,泛起一絲苦笑——
這一局,她沒有贏,只是沒有輸罷了。
京城的風尚未真正起勢,卻已有了轉向的意味。
城南小院裡,為幾兩銀子爭執不休;而延安郡王府的廊簷下,卻是靜水深流。
世道從不因為一處逼仄而停頓,也不會因為一處安穩而永遠平和。
明蘭的月份漸漸大了,她的身子像是忽然豐潤起來,衣襟遮不住隆起的弧度,腰身也比尋常孕婦顯得厚實許多。
她近來走得慢,站得久了便覺得沉,可精神卻比前些時日好上不少,眉目間多了一層溫軟的光。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她坐在廊下翻看府中賬冊,手邊放著一盞溫熱的牛乳。腹中偶爾有輕輕的動靜,像水波盪開,她便不自覺地低頭撫一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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