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回身，眼裡漾起止不住的笑意：“哎呀！母親安好！”
小秦氏緩步進院。她今日穿著倒是比較舒服素淨，淺紫色褙子配絳紗色襦裙，搭了瑾紫披昂，髮間只簪一支溫潤的白玉釵，神情端雅從容。
她沒有急著落座，只站在明蘭身前，細細打量她。
那目光從臉色看到手腕，再落到腹部，溫柔裡帶著審慎。
“臉色還算紅潤，”她伸手握了握明蘭的手，“手心也不涼。只是——”
她的手停在明蘭腹側，眉心微微一動。
“是不是大得快了些？”
明蘭低頭看了一眼，輕聲笑道：“太醫說胎像安穩，只是孩子生得壯實。”
“壯實不等於尋常。”小秦氏語氣放緩，像是在回憶，“我當年懷你與三哥哥時，也沒有這般顯懷。”
明蘭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母親這是嫌女兒笨重了？”
小秦氏抬手輕輕在她額前點了一下，笑意裡帶著無奈：“我嫌你不知愛惜自己。”
她扶著明蘭在榻上坐穩，語氣慢慢沉下來：“我看你腰身也粗得厲害，走動時重心往前傾，若再不多活動，臨盆時反倒吃力。”
明蘭順從地點頭：“這兩日我會在院中多走幾圈。”
小秦氏沉吟片刻，又道：“過兩日，我請賀家老太太來給你再把把脈。”
明蘭微微愣了一下：“母親倒也不必如此擔心，畢竟府醫和太醫都診過脈，肯定沒什麼問題，怎的驚動她老人家？”
“她正好也在汴京，近日剛替宮中的貴人診過脈，手穩眼準。萬一有些不常見的情況，也好第一時間有所準備。”
小秦氏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你這月份漸深，脈象肯定跟前些日子太醫診斷的情況有所不同了，說到底還是生育過的賀老太太看過更多一分穩妥。”
明蘭心中一動。
母親從來不是無端多事之人。
她輕聲問：“母親覺得有異？”
小秦氏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她的腹部良久，才緩緩道：“只是直覺。若真有什麼特別之處，早些知道，總比臨到關頭慌亂要好。”
明蘭聽出她話中慎重，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暖意。上一世，除了祖母，從未有人這樣為她周全打算；這一世，母親始終替她擋在前頭。
她輕輕握住小秦氏的手：“勞母親費心。”
小秦氏的神色這才柔下來，替她理了理衣襟，目光卻不經意轉向遠處。
“廷煒前些日子受了傷。”
明蘭抬頭，神情一肅：“三哥怎麼了？”
“肩部中箭。”小秦氏語氣平靜，“所幸未傷筋骨，只是流血多些，如今在府中調養。”
明蘭心裡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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