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尖上，手指輕輕幫許雁真把碎髮攏到耳後，聲音溫和，帶著一點不著痕跡的關切。
“教授，許學妹可能是做實驗做累了，最近專案資料量大，身體有點不舒服，您就別為難她了。”
許雁真感激地看了宋清辭一眼，端起牛奶杯，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奶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壓住了心口的慌亂。
裴之衍端著茶杯，看著對面的許雁真雙手捧著牛奶杯小口喝的樣子。睫毛吹著，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只受驚後正在緩神的小奶貓。
他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整桌都聽得見。
“盧老，你還別說。”他放下茶杯，手指點在桌面上，不緊不慢，“我和你這位寶貝徒弟，還真的認識。”
許雁真喝牛奶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剛含了一口，還沒嚥下去，嘴巴鼓鼓的，像只被突然嚇到的小河豚，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對面的人。
許雁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要把領證的事說出來？
沈夕霧眼睛一亮，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真的假的？雁雁你認識裴董你不早說！你......”
宋清辭也偏過頭看她，目光帶著一點探究。
許雁真的臉漲得更紅了，嘴巴里含著牛奶，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裴之衍看她那副樣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度，隨意慵懶往後靠了靠，偏過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一字一頓，慢條斯理地開口。
“挺熟的。”
裴之衍頓了一下，目光鎖在許雁真臉上。
“熟到在一張紅本本上見過。”
許雁真瞳孔驟縮，嘴裡那口牛奶在驚恐和慌亂的雙重夾擊下，猛地失去控制。
“噗......！”
溫熱的牛奶直接噴了出去，不偏不倚，精準地糊了裴之衍一臉。
奶液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黑色襯衫的前襟上，洇開一片白漬。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沈夕霧嘴張成O型。
盧立森的筷子停在半空。
宋清辭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許雁真看著裴之衍那張被牛奶糊的面目全非的臉，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
完！蛋！了！
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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