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曼谷律實王宮,御書房內暑氣溫潤
新年剛過,泰國朝野依舊一派安穩光景,但是鄭木生考慮的問題還很多,眼下自己這個拉瑪六世的身份,基本上己經做實了,從說話行為,到口味習慣,都己經可以完全復刻死去的拉瑪六世。
新軍的編練工作也很迅速的進行著,但是鄭木生想的是,新軍是新軍。
但是陸軍大部分的舊軍該怎麼辦?
自從拉瑪五世設立新式軍隊以來,陸軍高層所有少將以上的軍官都是王室貴族出身,大量的底層軍官一輩子都是個連長營長。
這種事情己經積壓了許多年,往日里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是辛亥革命的槍響傳來,底層軍人革命的春風吹滿世界。
鄭木生知道,連泰國陸軍的底層軍隊也不例外,許多蹉跎半生的底層軍官們,對於泰國王室己經越來越不滿。
大量的優秀士兵升不到去,隨便來一個貴族子弟,起步就是少校中校,是平民軍官一輩子仰望不及的頂點。
久而久之,陸軍就變成了貴族的陸軍,平民們誰願意出力?
鄭木生正是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今日御書房覲見的,是泰國的宮務部大臣——西瓦拉。
西瓦拉躬身立在御案之下,姿態恭謹,靜待泰國示下。
鄭木生面前攤開的是厚厚一冊私庫預算卷宗,首頁赫然寫著新行宮營建專案,白紙黑字,預算明細一應俱全,早己由宮務部
核定存檔,只待擇日破土動工。
這是拉瑪五世在,拉瑪六世還是王儲時期就規劃好的君王新行宮,佔地廣闊,庭院、殿宇、馬廄、配套別院一應俱全,全程由王室私庫撥款,是留給新王登基後的至尊居所,是整個曼谷王室最體面的門面工程。
在所有宗室、朝臣眼裡,這座行宮,遲早都會落成,是既定事實。
可鄭木生抬眼,語氣平淡“西瓦拉,傳我口諭,新行宮所有營建計劃,永久叫停,即刻作廢。”
一句話落地,西瓦拉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饒是他見慣了各種大場面,但是聽到新王登基,不建新宮殿,他還是驚訝到了
“陛下!這……新行宮乃是王室定案的大典工程,朝野皆知,早己錄入私庫臺賬,驟然停建,恐宗室王公議論,說陛下輕廢祖制、有損王室威儀啊!”
在泰國王室慣例中,新王登基,營建新宮、彰顯王權,是理所應當的規矩。驟然停建,在一眾守舊宗室眼裡,絕非節儉,而是失了君王體面。
鄭木生神色未變,淡淡開口“威儀不在宮宇樓臺,而在民心軍心。一座行宮,雕樑畫棟,只能撐得起表面體面,換不來朝臣忠心,換不來士卒死戰。私庫專款早己預留完畢,一旦開工,海量金銀盡數耗在磚石土木之上,徒耗家底,毫無用處。”
他抬手,合上營建卷宗“即刻封存所有圖紙、徵地文書、工程預算,從此不再提及。這筆預留的專項經費,盡數留存私庫,轉為機動急用款項,我另有用處。”
西瓦拉看著鄭木生決絕的神色,心知聖意己決,再無轉圜餘地,只能躬身領命“臣,遵旨。”
可不等他退下,鄭木生再度開口,丟擲了第二道更重磅的指令。
“除此之外,你執掌王室私產,清點我個人名下所有閒置產業。南部偏遠未開墾荒地、幾處收益微薄、常年空置的稻米莊園,所有常年閒置、無實際用處的私產地畝,盡數清點,私下尋可靠華商洋行分批變賣。”
西瓦拉又是一驚“陛下!那是先王賜給您的世襲私產,是王族根基,豈能輕易變賣?”
“開源節流,孤現在缺錢。”鄭木生擺擺手,彷彿在說些很不重要的事情“照辦就是了。所有變賣所得,全數歸入我私庫,單獨記賬,只你我二人知曉。”
西瓦拉心中巨震,卻不敢多問,只能俯首聽命
”。秘守嚴,置善妥當定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