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從沈照月的第九號水路里分離出來。
它只有一團拳頭大的雲氣,遠不及七年前整場雨。陳石泉已經拿回今年的路線,如今要歸還的是仍附著在沈照月靈根上的“優先得雨”許可權。
一旦退出,她以後在旱地遇雨,不會再自動把上游雲氣引到自己身邊。
接引使提醒,這項許可權曾救過她與十一名同門。歸還可能導致未來有人因缺雨而死。
沈照月問:“具體是誰?”
沒有名單。
未來風險被說得無限大,當前來源者的七年乾井卻被縮成一筆已用收益。
她仍沒有獨自決定雲氣去向。石泉村只接原本經過本地的部分,柳河縣藥田拒絕承接多餘迴流,三州氣象臺願意把剩餘散回自然雲路,不保證落在任何一個地方。
三方分別簽字。
沈照月按住第九號水路,用左手將優先許可權剝出。
第一寸離體,她從煉氣九層跌到八層。
第二寸,鼻血落在衣襟上,右臂木板下滲出黑水。醫修喊停。她停了半刻鐘,確認意識與脈象,再詢問三方是否仍願繼續。
陳石泉願意。
氣象臺願意。
柳河那邊只同意維持已籤範圍,不增加。
沈照月重新開始。
天命殿假手印趁她虛弱,按向“自願放棄全部水系機緣”。顧昭用物證框擋了一下,框邊斷裂。普通工具撐不住第二次。
方九娘把嵐溪村書壓到假手下。村書明確要求保留分水石,假手若按全部放棄,便先與來源者當前要求衝突。
授職印遲疑。
秋雨許可權完整離體,化成一縷灰白雲氣。它沒有鑽進陳石泉個人身體,而是沿舊雲圖回到石泉村上空,再由氣象陣放開剩餘部分。
村裡並未降下大雨。
只有乾井壁凝出水珠。
陳石泉用空甕接住第一滴,確認其中不再有沈照月的靈力印。他在登記頁寫:“優先權已退,旱損未結,冬雪另查。”
沈照月穩定在煉氣七層。
她沒有因歸還而失去天品水靈根,但裂紋從三道增到四道。醫修判斷至少三個月不能再剝離同類許可權,否則可能永久損傷根基。
接引使立刻宣佈,後續四十二項應由天命殿統一代還。
季遙、方九娘與羅百草同時反對。各項狀態不同,不能拿沈照月傷勢當理由替來源者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