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幅結局同時向裴行川伸手。
每一幅都需要男主完成對應位置。與沈照月成婚、為她復仇、被她殺死,或在她殉道後繼承天下。裴行川只要觸碰其中一幅,遺忘的劍法便會恢復。
“原稿層很會做買賣。”顧昭說。
“它沒報價。”顧七糾正,“只把你的東西拿走,再當獎勵賣回來。”
裴行川沒有碰。
他嘗試回憶十四歲。師父的臉還在,練劍的院子還在,第一套劍法卻像被人整齊剪掉。若繼續關閉總倉,下一段消失的可能是姓名、親友或他為何來此。
一口氣關到底,只會把歸集器也當成耗材。
謝聞舟重畫限流結構。新版不追求全關,而是把新增流入分成三類:明確贈與、爭議收益、未發生收益。明確贈與仍需核贈與範圍;後兩類先入待核倉,不用裴行川記憶補差。
代價是慢。
影門每過一百息就要人工核一次,沒人值守便全部暫停。裴行川拒絕把值守繫結給顧七,自己先簽半日,顧三接下一刻鐘測試,之後是否續再問。
總倉第一次不再自動結算。
七幅結局因此褪色。
原稿提示男主氣運下降,世界敘事強度不足。紙城中的路人停在原地,彷彿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顧昭以為他們會消失。
賣餅婦人卻從遠處走來。她沒等男主經過,自己收攤去找女兒。另一個原本負責欺負女主的弟子坐在臺階上,摸著手裡木棍,半天沒打任何人。
劇情停下後,生活並沒有全部停下。
有些人茫然,有些人害怕,也有人第一次能朝別的方向走。
裴行川看著他們,承認一件事。他過去知道好運有代價,卻一直認為只要自己以後多救人,便能把來源不明的問題抵消。
“救過多少,不替被拿走的人回答。”顧昭說。
“我知道得太晚。”
“晚也記具體日期。別把一句太晚又寫成終身贖罪。”
裴行川笑了一下,很短。
半日值守還未結束,待核倉已經塞進十三筆收益。三筆有人明確贈與,兩筆來源者要求歸還,八筆找不到物件。
他只接收第一類中核清範圍的兩筆。
兩筆明確贈與也並非永久免費。一筆是師門長老七年前送出的護身氣運,只保一次死劫;裴行川已經用過,剩餘部分應退。另一筆來自一個被他救過的村子,村民願每年送一縷香火,卻保留災年暫停。
原稿總倉把兩筆都寫成終身追隨。
裴行川按原範圍重籤。第一筆退出,第二筆只續到今年冬至。村子若屆時不再願意,香火自動停。
總倉因此縮小得微乎其微,卻第一次出現到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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