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來自第五幅畫。
那是沈照月獨守天命殿的結局。畫裡她坐在高臺，腳下堆著無數已經結清的機緣。高臺背後有一道窄門，門縫裡伸出三根沾藥汁的手指。
顧昭的手停在畫前。
七幅結局互相勾連，毀掉一幅，裡面未必有出口。謝聞舟先用陣線標出紙層，顧三沿畫框找門軸。長凳客貼近窄門，問裡面的人今天叫什麼。
“何滿。”
正是藥簍原主人。
他記得自己十二歲進秘境採藥，找到一株能救師父的寒芝。按原稿，他應該把藥獻給沈照月，成為她煉丹劇情裡一句“無名藥童傾力相助”。後來版本刪去煉丹段落，他連同寒芝一起被封進廢稿。
“你現在幾歲？”顧昭問。
“不知道。這裡每天都是送藥那天。”
她讓他先說門內風險。何滿身後還有三人，卻都只剩功能稱呼：抬爐者、試藥人、報喪者。三人無法穿過只寫何滿名字的窄門。
若只救何滿，門能開。
若要帶三人，必須先找回他們的生活記錄。
顧昭把選擇告訴何滿。
何滿退回門裡，先問另外三個人願不願公開舊物。半個時辰後，門縫裡擠出一隻缺口碗、一張賭債條，還有半截給孩子削過的木馬。他自己仍站在門後。
顧七逐項登記，不逼他們補姓名。
物件讓三人的輪廓穩住。窄門仍不開，因為第五幅結局要求沈照月永遠坐在殿中，四名配角才能完成獻藥、試藥、報喪的流程。
外部見證回執再次傳來。
沈照月寫：“我不接這個結局，也不要求他們完成。”
她的拒絕跨過灰門，落在畫中高臺上。
高臺塌了。
何滿背起藥簍，抬爐者放下空爐，試藥人把沒喝的藥倒進證物瓶，報喪者第一次不用報告誰死了。四人沿塌下來的臺階走出。
七幅畫只剩六幅。
原稿層立刻補出第八幅：沈照月拒絕所有結局，導致世界失序，最終自願迴歸天命。
它把剛發生的拒絕也收編成迴歸前的彎路。
顧昭懶得與新畫爭辯，先把四人送到可撤回門牌前。
何滿選擇離開。其餘三人暫不走，他們想先確認外面有沒有自己的家。門牌顯示風險：外界時間已過七年，身份可能失效，離開後不能保證恢復姓名。
三人仍選擇出去，但分兩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