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庚仍在門外。
他看見顧知還的筆跡,沉默片刻,只說:“是他的字。”
顧昭問要不要繼續看。
“看。”
通道深處,更多撤回件掛在牆上。最前面一份寫著:若工位無人,交由自動保全程式臨時回應。
簽發時間是第四日。
第七十五工位這些年的“回信”,很可能從來不是活人在寫。
顧昭把十二張答句逐一編號。四張是明確邊界,三張是狀態報告,兩張拒絕補位,剩下三張內容模糊。最常出現的“已有使用者”來自第六張,墨跡屬於七十六年前;“第三口鍋不在我手裡”卻是後來加入,紙齡只有二十年。
至少有人在五十六年後接觸過答覆架。
顧三拆下加頁卡槽,發現安裝者用左手,且不熟顧族榫法。螺釘擰得過緊,木板裂過一次。長凳客只能確認卷運七號事故中有人左手包傷,不能確認是同一個。
答覆架還存有未傳送的問題。有人問工位內是否有活人,程式因無對應答句沉默;有人問願不願離開,程式卻誤用“拒絕強制召回”回答。外界可能把這當成當事人主動留下。
顧昭將歷史回信全部降為程式來源。它們仍能證明工位曾設定哪些邊界,不能單獨證明當時誰在裡面。
這一修改讓許多舊推論失效,包括她們一直認為的微弱活人回應。
線索變少了。
可少掉的,是本來就不該算進去的確定。
顧昭把過去據此做過的公開結論逐一撤回。“第七十五工位有微弱回應”改成“自動答覆架曾傳送回應,人工來源待核”。原句保留在旁,註明何時、為何失效。
一些相信前任還活著的人因此憤怒。微弱回應是他們多年唯一希望。有人指責顧昭寧可講程式,也要把活人寫沒。
顧昭承認自己也希望那邊有人,只是不能讓自動架替對方繼續受困。
長凳客在撤回頁畫了一張空長凳:“今天是空的。昨天誰坐過,等人回來再問。”
反對意見被允許留在下面。撤回結論沒有帶來輕鬆,只讓下一次真正的人工作答更重要,也更需要防備。
舊職影子散去後,顧長庚的現實體溫驟降。投影借過他的職位,也帶走一小部分封印穩定。醫修要求他停顧問半日。
他沒有以外層還需要自己為由拒絕。高階汙染判斷暫交陸持印尚未出現前的系統預警,許可權不足時就寫不知道。
顧昭第一次在沒有老祖判斷的情況下進入撤回通道,速度減半。隊伍多花兩刻鐘驗證黑火,卻沒有因此把顧長庚叫醒。
把老祖留門外,也包括允許他在門外休息。
舊職影子每呼叫一次欠款,外部祖祠賬上便多一筆利息。顧七發現後立刻凍結授權,避免打敗投影卻讓真實顧長庚背更多債。
影子最後一槍落空,槍尖卻挑出一張壓在舊賬下的撤回書。
落款:顧知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