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椅升起時,何滿的藥簍先震了一下。
第十二條來源紋從簍底飛出,試圖纏上椅背。顧三一木楔釘住簍沿,紋路停在半空,仍與金椅相連。
“它要把物證重新寫成授權。”他說。
找回的九條路線也同時發亮。
斷傘屬於一名南州散修。她願意匿名說明:當年一場避雨機緣救過沈照月,也讓自己錯過渡劫地點。她尚未決定歸還或賠償,只同意核驗。
金椅把“同意核驗”抽成了同意就職。
渡船票的主人已經死亡,女兒只授權公開船票,不繼承父親的回答。金椅卻把親屬提供物證視為家族追認。
半塊礦牌的持有人要求保留機緣、重算礦權,也沒允許任何人替他選天命女主。
九條路線,各有自己的範圍。
顧昭讓二十七處見證點同時讀出原句。聲音不整齊,有快有慢,有人方言太重,天命殿記錄者聽錯兩次。可正是這些參差的回答,讓金椅無法把它們壓成一個“願”字。
椅背裂開第一道縫。
剩餘三條空白卻被自動補成贊成。接引使說,強制就職為世界應急措施,資料不足時可採用最大穩定原則。
“誰認定現在是應急?”杜衡問。
“三座秘境關閉,藥城斷供。”
“藥城還有十二日舊藥、五日新藥,北荒寒藻已到。哪一刻開始算世界存亡?”
接引使沒有給時刻。
藥城主仍支援恢復職權,卻不願自己的缺口被誇成全世界立刻覆滅。他提交了最新倉單:改爐損耗高於預計,庫存只能撐十四日,不是零日。
這份更壞的真實數字,反而拆掉了無限緊急。
三條空白暫時留在椅面,像三枚沒有刻字的釘。
其中一枚釘忽然哭了起來。來源者遠未到場,那聲音出自母頁生成的“最可能反應”。臺下已經有人把哭聲當成挽留沈照月的證詞。
聞令儀關掉情緒模擬,哭聲立刻消失。母頁辯稱模擬有助於理解沉默者處境。顧昭要求它同時模擬對方憤怒、猶豫與拒絕,母頁只能給出同一張哭臉。
所謂理解,只是把空白補成最能推動儀軌的情緒。
三枚釘被套上無聲木殼。空白仍在金椅上,卻不能哭、不能點頭,也不能替任何人流淚。
接引使轉向沈照月:“你可以不承認來源者授權。但此職權自十二歲起已經由你使用。持續使用本身足以完成追認。”
沈照月承認。
她用過避水紋、入谷令、秘境優先權,也曾因天命安排傷害顧昭。無知不能讓使用事實消失。
“所以舊賬繼續審。”她說,“使用過,也不能替我答今天還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