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椅向她滑來。
四名失蹤者的未竟機緣擰成椅腳,同行者氣運鋪成扶手。椅面最柔軟的部分,填的是那些拒絕公開的人留下的空白。
它甚至為她準備了傷勢修復。只要坐下,右臂黑紋會被壓回,水靈根裂痕也能恢復。
沈照月站起來。
醫修開始計時。
第一息,她拆下椅背的跨域通知紋。這個工具已經過匿名與拒填改造,可以交給公共見證網。
第五息,她取下運輸查詢紋,只保留路徑,不附姓名。
第九息,她想拆第三項標準格式,金椅突然收緊。格式裡“拒絕填寫”四字正在消失。
她停手。
能拆的公共工具只有兩項。第三項與自動結算纏得太深,強取會讓三條未知來源被寫成同意。
沈照月退後一步。
“這把椅子,我不坐。”
接引使抬手啟動儀軌。
金椅不再等她坐下,四隻椅腳同時化成鎖鏈。第一條鎖向她,第二條鎖向藥城,第三條鎖向裴行川,第四條卻鑽進地底,連上了三州所有仍未處理的機緣。
強制就職開始。
座圖繞過沈照月,先撲向二十七處見證點的停表權。三處沙漏被金光倒轉,已經寫下的拒絕開始往回消失。回潮井當班表上,季遙的簽名退成空白;藥城最新倉單也恢復成“庫存告急,無替代”。
顧昭讓各處立刻停止傳送原件。普通紙副本留在當地,主陣只顯示摘要。金椅能改審查臺上的彙總,改不了北荒採工手裡已經結算的寒藻工錢,也改不了石泉村剛修好的井壁。
現實後果一項項頂住倒退。
藥城爐火已經按新藥方燒了三日,強行寫回無替代會讓爐溫與母頁衝突;普通靈路已經帶出十二名採藥人,名字正在外界吃飯;裴行川腕上限流傷口還在,證明新增歸集確實停過。
座圖無法把所有東西退回紙面,只能把矛盾標成異常。
異常越多,四條鎖鏈越粗。強制儀軌顯然不靠說服完成,它要把每個已經產生的不同結果重新綁到一把椅子上。
鎖鏈經過北荒寒藻箱時,箱上四十二名採工簽名同時發亮。每個人只籤採多少、多少錢、傷了如何賠,沒有一人籤支援天命女主。儀軌無法讀取這種分項合同,便把整箱標成無效替代。
藥城主當場反對。他仍想恢復穩定藥源,卻已經付了寒藻定金。若合同無效,藥城損失更大。支援職權的人第一次為了自己的現實利益擋住強制儀軌。
立場沒有使他天然屬於哪一邊。
顧昭抓住這一息,把三隻時漏從鎖鏈下拖開。她只救出計時,沒救出全部記錄。許多字仍在倒退,時間卻重新向前。
只要時漏還走,強制就職就無法把今日改成尚未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