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不出來怎樣?”沈鹿寧不緊不慢地問。
“收不出來,你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一句“顧大勇說得對,這地就是廢地”。成不?”
張大山和李來福在旁邊起鬨:“賭賭賭!這賭大勇哥穩贏!”
坡底幾個村民也在議論。
孫老二搖了搖頭:“石頭地挖不出二百斤,這賭大勇穩贏啊。”
周家媳婦小聲嘀咕:“大嫂子怕是被刺激糊塗了吧?”
“且等著看吧,秋天見分曉。”挑水路過的另一個漢子插了句嘴。
沈鹿寧站在田坎上,鋤頭杵在腳邊,低頭看了看腳下翻過的土,又抬頭看了看顧大勇得意洋洋的臉。
她笑了。
“行,一言為定。”
顧大勇愣了一拍。他原以為沈鹿寧會辯解兩句,沒想到應得這麼幹脆。
“你、你答應了?”
“答應了。二百斤糧食,秋天收完一起過秤。你的母雞準備好就行。”
“哈!”顧大勇回過神來,拍了下大腿,衝身後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聽見了吧?大嫂子自己應的!秋天咱們全村人來看!”
“走走走,回去等著收那句話吧。”張大山拽了拽顧大勇的袖子。
三個人笑著走遠了,聲音從坡下一路飄上來,飄了好長一截。
“石頭地種糧食,我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聽說。”
“大勇哥這隻雞穩了,秋天白得一句認輸。”
“可不嘛,哈哈哈。”
笑聲漸漸散了。
坡底的村民也三三兩兩走開了,搖著頭嘀咕著,臉上全是“等著看笑話”的表情。
田坎上就剩了兩個人。
顧硯舟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鋤頭擱在肩上,一直沒開口。等所有人都走乾淨了,他才轉過頭來,看了沈鹿寧一眼。
沈鹿寧衝他笑了笑,彎腰又撿起一塊石頭渣子扔進筐裡。
那笑容很淡,沒有賭氣,沒有逞強,就是很平常的、幹活間隙裡的一笑。
顧硯舟看了她兩拍,開口了。
“二百斤?”
沈鹿寧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汗,看著腳下剛翻過的黃土地,聲音不高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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