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好”字說出口的第二天清早，沈鹿寧推開門，院子的地面上多了三個字。
顧。小。滿。
筆畫端端正正，橫平豎直，跟昨晚桌上那張紙一個路數。
小滿蹲在旁邊，攥著樹枝描了第四遍，抬頭衝她喊。
“孃親！爹教我寫名字了！你看你看！”
“看見了。”沈鹿寧倚著門框，目光掃了一眼蹲在雞窩旁邊假裝餵雞的顧硯舟，“起得挺早。”
“雞餓了。”
“雞餓了，順便教兒子寫字？”
顧硯舟沒吭聲，又往雞食盆裡撒了一把碎米。飯糰在他腳邊咕咕轉了兩圈。
沈鹿寧也沒再逗他。今天得去錦繡坊交貨，約好的五方帕子趕完了，該收銀子了。
吃過早飯，她把小滿託給王嬸子，拎了包袱出門。顧硯舟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我自己去就行。”
“順路。”
“鎮上哪裡順你的路？”
他沒答，邁步走在前頭。
沈鹿寧搖了搖頭，跟上去。
到了錦繡坊，周掌櫃正撥算盤。兩人一進門，他啪地合上珠子，幾步躥過來。
“沈娘子！可算來了！”
“周掌櫃，貨帶了。”沈鹿寧把包袱擱櫃檯上解開，五方帕子一字排開。
周掌櫃挨個翻看，嘖了兩聲。“這批比上回還好，這方鴛鴦戲水，活靈活現。”
“您今天精神頭不錯。”
“何止是不錯！”周掌櫃搓了搓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沈娘子，銀子先不急結，我有個大訊息跟你說。”
“您講。”
“上回我跟你提的那個縣城柳東家，記得吧？”
“記得，做綢緞生意的。”
“對！”周掌櫃豎起一根指頭，“她姓柳，叫柳如煙，是縣城錦華堂的東家。注意，不是掌櫃，是東家，那整間鋪子都是她名下的產業。”
沈鹿寧挑了挑眉。
周掌櫃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夫家姓錢，做漕運生意的，在清泉縣排得上號。柳東家自己年輕時就做繡品買賣，後來盤下錦華堂，這些年一路做大，手底下三家鋪子，養著十幾個繡娘。縣城做布匹綢緞的那些掌櫃，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柳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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