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顧硯舟的回答乾脆利落，揹著竹筐走在前頭，腳步穩當。
沈鹿寧看著他的後腦勺笑了笑，沒再逗他。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得老長，一前一後拉到了村道盡頭。
接了小滿回家，吃過晚飯，日頭徹底落了山。
院裡的棗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飯糰帶著幾隻小雞擠在窩裡打盹。小滿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根樹枝，在地上戳來戳去，嘴裡唸唸有詞。
“孃親，你看我寫的。”
沈鹿寧端著碗從灶房出來，低頭一看，地上歪歪扭扭畫了個“大”字。
不對，仔細看，多了一點，成了“太”。
“這是什麼字？”
“大！”小滿仰著腦袋，一臉驕傲，“上回王嬸子教我的，說大人的大就是這麼寫的。”
“小滿啊，你這個字多了一筆。”
“哪裡多了？”
沈鹿寧把碗擱到門檻上，蹲下來，拿過小滿手裡的樹枝，在旁邊的空地上重新寫了一個“大”字。
“你看，一橫一撇一捺，三筆。你寫了四筆，底下多了一個點，就變成另一個字了。”
小滿歪著腦袋看了看自己寫的，又看了看沈鹿寧寫的，蹙起小眉頭。
“那我多的那個點，是什麼字？”
“太。太陽的太。”
“太陽的太？”小滿的眼睛亮了，“那我也沒寫錯啊，寫了個太陽！”
沈鹿寧被他的歪理逗得直樂。
“行行行，歪打正著。你想不想多學幾個？”
“想！”小滿一把搶過樹枝，往前湊了兩步，“孃親教我！”
沈鹿寧拿過樹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寫了五個字：人、大、小、天、地。
“來，跟著念。第一個，人。”
“人。”
“人就是這樣的，一撇一捺，兩筆。你看，像不像一個人站著，兩條腿叉開？”
小滿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使勁點頭。
“像！像爹站著的樣子！”
沈鹿寧笑出了聲。“對，就是那個意思。來，你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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