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寧的肩膀鬆了一分,面上沒露什麼。
柳如煙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二十兩我認了。但沈娘子,我有個提議。”
“您說。”
“以後每月至少定製兩幅繡品,題材尺寸另議。材料全由錦華堂出,絲線、絹面、繡架,你要什麼我備什麼。價格按件算,每幅不低於五兩。你覺得如何?”
沈鹿寧沒立刻點頭。“材料您出,價格按件算,這些都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花樣設計權歸我。繡什麼、怎麼配色、用什麼針法,我說了算。錦華堂可以提需求,但最終拍板的是我。”
柳如煙的眉毛抬了一下。“你怕我讓你繡俗物?”
“不是怕俗。是我的東西,得我自己把關。出了我手的每一幅,都得對得起“雙面異色繡”這五個字。要是為了趕工出了次品,砸的不光是我的招牌,也是錦華堂的招牌。”
柳如煙盯著她看了兩息,點了點頭。
“行。設計權歸你。”
她伸出右手。
沈鹿寧也伸出手,兩隻手在空中一擊。
“成交。”柳如煙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三分爽利,“陳永和,把合約擬了,明天送到周掌櫃那裡,讓沈娘子簽字畫押。”
“是。”
柳如煙轉身往茶桌那邊走,走了兩步,腳步慢下來。她的目光掃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沒出聲的顧硯舟。
“沈娘子,這位是令夫?”
“是。”
柳如煙看了顧硯舟一眼。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兩手垂在身側,面上沒什麼表情。日光從窗欞裡透進來,打在他肩膀上,把青色褂子的紋理照得分明。
“令夫貴姓?”
“顧。”顧硯舟開口,只一個字。
柳如煙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她沒再問,轉回頭來看沈鹿寧,笑了笑。
“好福氣。”
沈鹿寧沒接這話茬,把四幅繡繃重新用棉布包好,遞給顧硯舟。顧硯舟接過去,動作穩當,擱進竹筐裡。
陳管事從櫃子裡取出一隻木匣,開啟來,裡頭碼著銀錠。他數了二十兩出來,用紅紙包好,雙手遞到沈鹿寧面前。
“沈娘子,您點點。”
沈鹿寧接過來掂了掂,沒拆開數。“不用點,柳東家的鋪子,我信得過。”
柳如煙端著茶碗,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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