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沒？外頭薯幹該翻了，日頭正好。”
“喝完了喝完了。”趙氏放下碗，快步出了灶房。
王嬸子等她走遠了，端著空碗走到沈鹿寧身邊，壓著嗓門說：“大嫂子，她那眼珠子一直往你手上溜呢。”
“我知道。”沈鹿寧把最後一碗料倒進豆子裡，手上繼續翻拌，“讓她看。”
“讓她看？”王嬸子瞪圓了眼。
“她能看見我加了幾碗東西，看不見每碗裡裝了多少。”沈鹿寧抬了抬下巴，示意案上那排碗，“這些碗是我昨晚提前稱好量裝進去的，碗壁不透，她站那個角度只能看見我舀了幾次，看不見碗底剩多少。”
王嬸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大嫂子你這腦瓜子！”
“噓，幹活。”
下午，沈鹿寧開始調鹽水。
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木案前，旁邊放著一罈粗鹽，一把竹勺，一個瓦罐。她往瓦罐里加鹽的時候，動作不緊不慢，一勺一勺地加。
趙氏正好從外頭進來，手裡抱著一捆乾柴。
“大嫂，柴放哪兒？”
“灶口邊上。”
趙氏抱著柴走過來，蹲下身把柴碼在灶口旁邊。她蹲著的位置正對著沈鹿寧側面，抬頭就能看見沈鹿寧加鹽的動作。
沈鹿寧加了三勺，停下來，用竹筷攪了攪，嚐了一口。又加了半勺，再嘗。再加一點，再嘗。
趙氏的目光跟著她的手移動，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心裡數。
柴早就碼好了，趙氏還蹲在那裡沒起來。
“弟妹，柴碼好了？”
“啊，碼好了。”趙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走。
“大嫂，鹽加多少是看鹹淡嗎？”
“看手感。”
趙氏的臉僵了一瞬。
“手感？”
“嗯，做久了就知道了。每批豆子的含水量不一樣，每壇曲的發酵程度也不一樣，鹽水的濃度得跟著調。沒有固定的數。”
趙氏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那曲料呢？曲料一次放多少？”
沈鹿寧抬起頭來，看著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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