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你可真損！她連放多少鹽都不知道，做出來怕不是能醃鹹魚！”
王嬸子笑得直不起腰，沈鹿寧擺了擺手。
“行了嬸子，別笑太早，回去歇著吧，明天還得幹活。”
“成成成，我走了。”王嬸子抹著眼角的笑淚出了院門，走到巷口還在樂，笑聲斷斷續續飄回來。
顧硯舟把院門關上，轉身走到棗樹下，看了沈鹿寧一眼。
“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讓她看。”
沈鹿寧把炭條擱到木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讓她看，她心裡那根刺拔不掉。看了，試了，敗了，她才知道這醬不是光看兩眼就能學走的。”
“她要是還不死心呢？”
“那就再敗一回。”沈鹿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敗到心服口服了，才能踏踏實實給我幹活。”
顧硯舟沒再說什麼，去灶房把晚飯的鍋洗了。
果不其然，三天後，王嬸子一大早就衝進了院門，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看了一齣大戲。
“大嫂子！出事了！大事！”
沈鹿寧正在棗樹下理絲線，頭也沒抬。
“趙氏的醬開壇了？”
王嬸子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三天前她試工回去，當天晚上肯定泡豆子，泡一夜，蒸一天，捂三天，今天剛好是開壇的日子。”
王嬸子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拍著大腿開始說。
“大嫂子，你是沒聞見那個味兒！我今天一早出門，還沒走到她家巷口呢，就聞見一股酸味，跟什麼東西在裡頭漚爛了似的。我還以為誰家的泔水桶打翻了，結果走近了一看，趙氏家灶房門大敞著，她男人顧老二蹲在院牆根底下，臉都是綠的。”
“顧老二說什麼了？”
“我路過的時候他正在那兒罵呢，說“你敗了我多少豆子！整整五斤黃豆！五斤啊！夠吃半個月的！””
沈鹿寧挑了一根絲線，對著日光看了看成色。
“五斤豆子做第一批，曲料放多了？”
“可不是嘛！”王嬸子湊過來，壓低嗓門，“我後來碰見李大娘，李大娘住趙氏家後面那排，她說前天傍晚就聞見趙氏家灶房裡一股怪味，悶悶的，像爛白菜。李大娘還以為她在漚肥呢，沒搭理。結果今天一開壇，那味兒直接炸開了，她家院裡的雞都躲到牆角去了。”
“醬的顏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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