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想了想：“何記食肆人最多，每天滿座。”
“你怎麼知道何記食肆人最多？”
“上回去鎮上，路過看了一眼。”
沈鹿寧看了他兩眼，沒追問。這人“看一眼”就能把生意好壞判斷出來，這本事也不像種地的。
她正要再說什麼，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嬸子的嗓門比人先到。
“大嫂子！大嫂子！出大事了！”
沈鹿寧站起來，還沒走到院門口，王嬸子已經衝進來了，額頭上全是汗，臉頰通紅，喘得話都說不連貫。
“嬸子，什麼事？”
“何掌櫃！”王嬸子一把扶住院裡的棗樹，彎著腰喘了兩口，“鎮上何記食肆的何掌櫃！”
“怎麼了？”
“我前天不是去鎮上看我閨女嘛，順手把你給我那壇醬帶了一小碟過去。我閨女婆家隔壁就是何記食肆的後院，那天中午何掌櫃在後院歇涼，我閨女拿著醬拌麵條吃，他聞見味兒了！”
“然後呢？”
“他問我閨女哪兒買的醬，我閨女說是她娘帶來的。何掌櫃非要嘗一口，我閨女就給他夾了一筷子。”王嬸子終於喘勻了，直起腰來，一拍大腿，“大嫂子，何掌櫃嘗完那一口，站在原地沒動彈，把筷子放下來跟我閨女說了句什麼你猜？”
“說什麼？”
“他說“這醬誰做的？我要見她。””
沈鹿寧還沒來得及接話，王嬸子又往外指了一下。
“人就在後頭！我跑在前面給你報信，他趕著牛車，走得慢，估摸著再有一盞茶的工夫就到村口了！”
“現在就來了？”沈鹿寧掃了一眼院裡。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急！前天嘗的，今天就來了！大嫂子，你快收拾收拾！”
沈鹿寧轉頭看了顧硯舟一眼。
顧硯舟已經起身了，把院裡小滿的玩具拾掇到牆角，順手把石桌上的碎屑掃了掃。
“嬸子，你幫我燒壺水。”沈鹿寧轉身進了灶房，“硯舟，把灶房裡那三個小碟子洗一下。”
一盞茶的工夫不到，院門外果然響起了牛車的吱呀聲。
“沈娘子在家嗎？”聲音中氣十足，帶著買賣人的利索勁兒。
沈鹿寧迎到院門口。來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靛藍短褂，腰間繫著圍裙，顯然是從灶上直接過來的。手裡還拎著一隻油紙包，看著像是從鋪子裡順手帶的糕點。
“何掌櫃吧？請進。”
“哎！沈娘子客氣！”何掌櫃邁進院門，眼睛先在院裡掃了一圈，看見棗樹下的石桌石凳，點了點頭，“好地方，乾淨敞亮。”
“坐吧，剛燒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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