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王嬸子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一斤三十文？”
“貴嗎？”沈鹿寧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問。
“貴倒是不貴，鎮上那種黑乎乎的糙醬都賣十五文了，你這個好吃十倍都不止。”王嬸子搓了搓手，湊到罈子跟前又聞了一鼻子，“我是替你覺得便宜了！”
“先不急著往高了定，在村裡賣，三十文剛好。讓大夥兒都嘗得起，口碑先立住了，後面再說別的。”
“那你打算怎麼賣？”
“明天在院門口擺個攤，二十壇，賣完收攤。”
“二十壇？”王嬸子一拍大腿，“大嫂子，你聽我說，你一個人在院子裡擺著，誰知道你賣醬？得有人吆喝！”
“嬸子是想幫我吆喝？”
“我不光吆喝！”王嬸子把袖子一擼，“我端著碟子挨家挨戶敲門去！不好吃不要錢，嘗一口就知道！我就不信有人嚐了還不掏錢！”
沈鹿寧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開賣的架勢，笑出了聲。
“嬸子，那明天辛苦你了。賣完了請你吃飯。”
“吃什麼飯！你送我一碟醬就行！我拌麵條吃！”
第二天天剛亮，沈鹿寧就把二十個小陶罈子搬到了院門口的石臺上。每壇一斤裝，壇口封著乾淨的粗布，上面繫了一截草繩。旁邊放著一口瓷碟、兩雙竹筷和一小碗切好的蘿蔔條。
顧硯舟搬了兩條長凳出來，擺在石臺兩側。
“這不夠。”他看了看，又進屋扛了塊舊門板出來，擱在凳子上，鋪了一層洗乾淨的麻布。
“你這是搭了個鋪子？”沈鹿寧回頭看他。
“擺著好看，人才願意湊過來。”
沈鹿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顧硯舟，你以前做過生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擺著好看人才來？”
“看別人擺過。”
沈鹿寧沒再追問。這人嘴裡每蹦出一個“看別人”、“聽別人”、“書上看的”，她心裡就多記一筆。
小滿從屋裡跑出來，看見門口的陣仗，眼睛亮了。
“孃親賣東西啦！”
“嗯，你幫孃親看著罈子，誰來了喊一聲。”
“好！”小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石臺旁邊，一本正經地守著。
太陽剛過牆頭，王嬸子就來了。手裡端著一個瓷碟，碟子上擱了一小勺醬，上面插著一根竹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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