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還在。”
顧硯舟手搭著桌沿，拇指蹭過木紋，“賣的是早年攢下的碎銀。”
“什麼碎銀？”
沈鹿寧盯著他，“家裡的錢我一筆一筆記著，沒見過這幾塊。”
“我的。”
“你的錢藏哪兒了？”
“從前帶在身上的，沒動過。”
沈鹿寧拔下銀簪，翻到簪尾，那裡刻著兩個小字，硯舟。
她把簪子插回髮髻，“行，我收了。”
顧硯舟看著她，“本來就是給你的。”
院外炮仗聲歇了，小滿在裡屋打起呼嚕，飯糰縮在廊下椅子上，用尾巴蓋著鼻子。
這個年，就算過來了。
大年初一，天沒亮透，小滿已經坐起來喊，“孃親，拜年，紅包！”
沈鹿寧被他扯下床，喝了口熱水，把虎頭帽扣到他腦袋上，“先去王嬸子家，再去張老漢家，嘴甜點，多叫人。”
“我最會叫人了。”
顧硯舟把年禮拎出來，兩份，一份三斤粉條，一罈酒，一包糕點，另一份添了兩匹布，給張老漢夫婦。
三人出了門，小滿跑在前頭踩雪坑，布鞋踩得嘎吱響。
王嬸子家的院門開著，人還沒到，她先喊出來，“鹿寧，我正要去你家呢，快進來。”
她抱起小滿，從圍裙兜裡摸出兩顆紅棗塞給他，“小滿過年好，又長高了吧？”
“王奶奶過年好，我穿新衣裳了，好不好看？”
“好看，全村數你俊。”
沈鹿寧把年禮放桌上，王嬸子一看就拍腿，“一罈酒加三斤粉條，你這是來拜年，還是來搬空自家？”
“嬸子這一年幫了我多少忙，這點東西算什麼。”
“少說這些外道話。”
王嬸子端出花生酥，又衝門口喊，“大郎也進來，別站著擋風。”
顧硯舟進屋點頭。
王大壯從灶房探頭，“大郎兄弟，來一碗？”
顧硯舟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不了，還得去張老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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