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寧合上木匣，收進布袋。
管事遞來契書。
沈鹿寧逐字看完，尺寸，工期，絲線，驗收都寫清楚了，便取出印泥按了手印。
周夫人也按了。
契書一式兩份，各收一份。
管事添了茶，又端來點心。
正事辦完，周夫人靠回椅背，話也比先前鬆了些。
“沈娘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就能畫這圖，談這價，還敢接京城的活。”
周夫人搖頭。
“我二十二的時候，還在家裡繡嫁妝。”
沈鹿寧說：“窮人家的孩子，早些會算賬。”
“你別拿窮字壓自己。”
周夫人看著她。
“我挑你，不全是為手藝。”
沈鹿寧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為哪樣？”
“為你做事有章程。”
周夫人把茶盞擱回去。
“圖稿給我看得明白，配色能說出緣故，連送到京城以後該怎麼誇，你都替我想過了，這份心，比針腳還難得。”
沈鹿寧沒順著誇，只說：“夫人肯信我，我就把活做好。”
周夫人看向側邊。
小滿捧著松子糖，一點一點咬，顧硯舟坐在旁邊，從進門到現在沒插過一句話。
他背挺著，手放在膝上，不亂看，也不露怯。
周夫人收回視線，手指在茶盞邊轉了半圈。
“我那位長輩，年紀大了，去年入冬後身子就不大好。”
沈鹿寧接話：“所以這屏風趕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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