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實務。”
“你又知道？”
“他若只看空話，府城不會把他請進卷房。”
沈鹿寧把這句記下，又問。
“王學政呢？他不閱卷？”
“他不進卷房，只看最後名次。”
“那孫敬亭若真動手腳，他攔不攔？”
“孫敬亭不把手伸到明處，他就裝沒看見。”
“周伯說他念舊但惜身。”
“這話沒錯。”
顧硯舟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鹹菜。
“他會護名聲，不會護人。”
沈鹿寧把賬冊合上。
“所以你賭他在府城，孫敬亭不敢把一篇經世致用的策論摁到末等。”
“我賭孫敬亭還要臉。”
外間傳來張牙人磕旱菸袋的聲響。
他推開窗縫，往街上看了一眼。
“要臉的人，刀落下來也會慢半拍。”
沈鹿寧看向他。
“你少說喪氣話，收拾東西。”
顧硯舟翻開賬冊一角。
“錦泰號的緞面呢？”
“留一匹，讓徐掌櫃按地址寄到錦華堂，另一匹帶走。”
沈鹿寧起身，從床底拖出月白緞。
“昨日都交代過，徐掌櫃做了三十年，不會誤工。”
顧硯舟把舊題冊塞進包袱，紮緊繫帶。
張牙人進屋，褡褳上肩，又把腰後的短刀掖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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