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追問柳老太太從哪兒聽來的。
開繡莊三十年，府城哪家夫人遞過帖子，哪張帖子又退了回去，柳老太太未必比當事人知道得晚。
“是有一單。”
柳老太太靠著椅背，兩根手指落在扶手上，點了一下便收住。
“鍾夫人的單子。”
沈鹿寧擱在膝上的手，移到了桌沿。
柳老太太看著她，唇邊兩道紋往旁邊扯了扯。
“別忙著琢磨我從哪兒聽來的，鍾夫人用我柳家繡莊二十年了。”
翠蓮端著茶盤往裡挪了兩步。
柳老太太沒趕人。
翠蓮便把茶盤擱到角落矮几上，人也站在那兒。
沈鹿寧問：“鍾夫人先找的您？”
“先找我？”
柳老太太坐直些，手掌拍在扶手上。
“她帖子都遞到我手上了，點名要百福迎春做壽禮，雙面繡，九套配色，三尺六的幅面，一樣都不能少。”
沈鹿寧把這話在腦中過了一遍。
柳如煙給她的單子，連尺幅都對得上。
“您沒接？”
柳老太太收回手，在膝上搓了兩下。
“我要接得住，你今日還能坐到我這兒喝茶？”
翠蓮把頭埋低，帕子角被她揉成一團。
柳老太太掃了她一眼，又看向沈鹿寧。
“我手底下那些人，單面繡還能撐門面，雙面繡勉強能交差，雙面異色，拿出去就是砸我柳家的招牌。”
“鍾夫人那單子急？”
“急。”
柳老太太答得乾脆。
“十一月千秋節前，壽禮必須送到京裡，誤一天都不成。”
她端起茶碗，又沒喝，碗蓋在碗沿上碰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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