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三十來歲。問的是姓顧的秀才,問家裡幾口人,問父母還在不在。
周伯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五日後轉道清河”。
今天第幾天了?
她從紙條送到手那夜算起,掰指頭過一遍。
紙條前天夜裡取的,上頭寫“預計五日後轉道清河”。這五日,是從紙條發出算,還是從她收到算?
周伯的情報到她手上,中間隔了暗格傳遞的時間。紙條什麼時候放進暗格的,草繩哪天塞的,她不知道。
手按在櫃面上,指甲摳進木頭紋路里。
那人昨天午後就在村口茶棚了。說明他到清河縣,比周伯預計的早了至少三天。
假訊息沒拖住他。
要麼他在府城只查了兩三天就識破了,要麼根本沒在府城多待,問一圈撲空立刻折返。
不管哪種,人到了。
日頭還沒到正午,張三回來了。
沈鹿寧坐在堂屋,面前攤著繡樣圖稿,手裡握筆,紙面上一字沒寫。
張三門口探頭:“沈娘子,問到了。”
筆擱下:“進來說。”
張三跨進門檻,站桌前搓搓手:“老闆說,昨兒午後確實坐了個外地人。灰藍袍子,個頭不矮,麵皮白淨,不像幹粗活的,說話帶點北方腔。”
沈鹿寧手擱膝上:“坐了多久?”
“小半個時辰。喝一壺茶,給五文錢,沒講價。”
“走的時候往哪?”
“出棚子往東,走官道,朝鎮上方向。”
沈鹿寧手指在膝蓋上摁了摁,鬆開。
往鎮上方向。
鎮上有什麼?趙先生的私塾,李記當鋪,何記食肆,張牙人的牙行,學署的分檔房。
她站起身,把圖稿捲起來收進櫃裡。
“張三,你先去忙。今天院門照常開著,別關。該幹什麼幹什麼,跟平時一樣。”
“成。”張三退出去。
院外趙氏在水缸邊洗筐,水聲嘩嘩。
沈鹿寧站一會兒,轉身進繡房,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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