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走到窗邊，順著沈鹿寧指的地方看出去。
巷子窄，對面牆隔著兩丈，燈籠照在木招牌上，通達行京城分號幾個字清清楚楚。
他沒有開口，手搭在窗框上，拇指在木縫邊蹭了兩下。
沈鹿寧看著他的手。
“住處是柳老太太挑的，對面這鋪面，她知不知道？”
顧硯舟合上窗，把窗栓推好，轉身坐到矮桌旁。
“她若知道，就不會讓吳掌櫃收拾東間。”
沈鹿寧把簾子拽嚴，坐到他對面。
“那就是她也不清楚。”
“通達行掛的是分號牌子，多半這兩年才開的，吳掌櫃未必把這事放在心上。”
顧硯舟指了指窗，又把手收回來。
“這窗今晚別開，明日白天再看，通達行若有人守夜，窗裡露了人影，麻煩先找上門。”
沈鹿寧把右手收進袖中，布條磨著掌心。
“往後出門走西邊，南市口那頭，吳掌櫃說過了，你也記著。”
顧硯舟撥暗了燈。
“先睡，明早有事。”
沈鹿寧躺下後沒閤眼。
架子床舊，被褥有皂角味，樓下門板被風推得響了一下，她聽了半晌，才把呼吸放穩。
顧硯舟坐在矮桌旁，外衫還穿著，背抵著椅背，兩條腿伸在暗處。
沈鹿寧翻了個身，話悶在被子裡。
“你不睡，打算替我守到天亮？”
“外衫裡縫著紙，壓壞了麻煩。”
沈鹿寧把被子扯到下巴。
“那你坐一夜，明天兩隻眼袋掛在臉上，比鄉下口音還惹人看。”
顧硯舟沒回她。
過了片刻，他起身脫下外衫，疊好放在桌角，上床躺到裡側。
天剛亮，樓下就有搬貨聲。
沈鹿寧睜眼時，顧硯舟已經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粥，桌上擺著鹹菜和兩隻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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