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在她身後坐下，把粥碗挪到一旁。
“怕了？”
沈鹿寧收回手，坐回對面，端起粥繼續喝。
“繡品進了宮，好壞由不得我。”
她嚥下一口，把碗放在桌角。
“我怕的是，從今日起，我跟宮牆裡的人就搭上線了，這條線從柳老太太手裡出去，中間過了幾道手，我一個也不認得。”
顧硯舟拿起炊餅掰開，把大半遞給她。
“你從前做繡品生意，也不認得買家的臉。”
沈鹿寧接過炊餅，咬了一口，嚼完才說。
“買繡品的人，不會因為一幅繡要我的命。”
顧硯舟沒接這話。
辰時三刻，樓下後院門響了。
沈鹿寧站到二樓窗前，鬆開窗栓，只推開一道縫。
後院天井不大，石板地掃過，牆角放著兩口水缸。
吳掌櫃站在天井中間，雙手捧著錦盒，盒上還蓋著那塊素白絹布。
後門進來一箇中年婦人。
她穿深灰短衫，頭上包青布巾，手裡挎著竹籃，籃上蓋著粗布，走在街上誰也不會多看。
婦人到了吳掌櫃面前，不行禮，也不寒暄。
“柳姑讓我來取的。”
吳掌櫃把錦盒遞過去。
婦人接住，掀開竹籃上的粗布，把錦盒放進籃底，再把粗布蓋嚴。
前後不過十幾息。
她轉身出後門，鞋底落在石板上沒多大動靜，到了門口也沒回頭，側身進了巷子。
吳掌櫃在天井裡搓了搓手，抬頭朝二樓看。
沈鹿寧站在窗後，他衝她點頭，隨後回了鋪面。
沈鹿寧合上窗，退回桌邊坐下。
顧硯舟還坐在椅子裡，那半塊炊餅咬了兩口，擱在碟子上。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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