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後，知禮十二歲。
青溪書院春試放榜，他拿了魁首。
先生照例發下一張紅帖。
知禮抱著帖跑出來，先撲到我面前。
“娘！”
我替他擦掉額頭的汗：“十二了，還跑得跟六歲似的。”
他嘿嘿笑，又往人群后找。
“爹呢？”
宋青從石階下走上來。
三年來，他沒有缺過一次重要月課。
有時從京中連夜趕來，只為了在紅帖上落一個名字，再陪知禮吃一頓飯。
從不住沈家，也沒再問過我能不能回頭。
最開始那一年，他每次都帶許多東西。
筆、硯、騎射用的扳指，恨不得把知禮錯過的三年，一口氣全塞回來。
後來知禮告訴他：“爹，我要什麼會自己說。”
宋青便真的不再猜。
今日他只帶了一包東街栗子。
知禮把新紅帖鋪到石桌上：“娘先。”
我落下名字。
隨後，他把筆遞給宋青：“爹。”
宋青接過來。
正要落筆，知禮忽然想起什麼，從書袋最深處翻出一張已經泛黃的舊帖。
正是三年前那第一張。
上面父親欄空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我娘籤。】
知禮笑道：“爹，要不要把以前的也補上？”
宋青握筆的手停了，很久，他搖頭。
“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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