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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知禮在青溪書院大考，宋青仍按約來了江南。
後來我才知道，姜遠那日也恰好在京中應試。
唐婉前一晚問過宋青，阿遠想知道義父會不會去看。
宋青沒有因此改行程，只讓管家給姜遠送去一隻文昌筆匣。
裡面壓著一句：【好好考，你娘在。】
隨後照舊坐上了去江南的車。
知禮見到他時，已經不會再驚喜得撲過去。
只是很自然地伸手：“爹，栗子呢？”
宋青笑著拍了拍袖袋：“忘不了。”
那次知禮沒拿第一，第四。
他拿著紅帖出來時明顯有些忐忑。
先看我，又看宋青。
宋青翻完卷評，只問：“最後一篇哪裡沒寫好？”
“先生說破題太急。”
“那下次慢些。”
知禮忍不住問：“你不生氣？”
宋青一怔：“我為什麼生氣？”
孩子踢了踢腳邊石子。
“以前我讓阿遠的時候，你總說我懂事，我現在沒讓，可只考了第四。”
知禮抬頭，宋青臉上的笑慢慢收住：“以前是爹混賬。”
“第四就是第四，你若想拿第一，下回自己掙，若只想拿第四，也沒人逼你非得第一。”
孩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起來。
“那我下次還是想拿第一。”
“成。”
宋青把栗子塞給他：“先把第四名的栗子吃了。”
午後，他隨我回沈家，從袖中取出那份和離書，已經簽了。
我指尖停住：“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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