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回來一次,才知道孩子長得比我補得快。”
“上個月換牙,我沒看見,這個月竟忽然又高了。”
“我從前總覺得以後有的是時候。”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啞:“可那三年沒有以後。”
我沒有安慰。
宋青把和離書推近:“知意,我還有一件事。”
“你說。”
“往後知禮若想回京讀書,別因為我攔他,他若不想,也別因為姓宋便逼他回。”
“宋家該給他的,仍舊是他的。”
我看著他:“你呢?”
“我繼續做他爹。”
他停了一息:“但你不想再做宋夫人,我認。”
第二日,我們去了官署錄契。
落印前,書吏照例問:“孩子隨母居江南,宋家可有異議?”
我還沒開口,宋青先道:“沒有。”
書吏又問:“往後若入京讀書?”
他看向我:“問孩子,也問他母親。”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
從前的宋青一定會說:他是我兒子,自然回宋家。
如今他只是把搭在案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官印落下,薄薄一張紙,將十年夫妻分作兩邊。
回程的馬車上,知禮才問:“爹,你以後還來月課嗎?”
宋青摸了摸他的頭:“你讓不讓?”
知禮認真想了想:“讓。”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
“那若阿遠也月課呢?”
車裡靜了一瞬,宋青沒有再說“到時再看”。
只道:“他有他娘,你的,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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