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這次第一,外祖父說,有個同窗家裡窮,墨都要掰成兩半用。”
我胸口猛地一酸,把墨重新放回他手裡
“他缺墨,可以由先生、由書院、由願意幫他的人想法子。”
“但不是因為你有,你就必須把自己的交出去。”
知禮似懂非懂,小聲詢問:“那我留著?”
“留著。”
他這才笑起來,小心把墨放進書箱。
當晚,外祖父拿來一封京城的信。
不是給我的,封皮上寫著:【知禮親啟】
宋青只寫了一行。
【初七若有月課,爹能來嗎?】
沒有再說“爹一定到”,也沒有許什麼以後。
知禮看了很久,提筆回了兩個字:【可以。】
信裡還夾著一張舊藥方,是知禮摔馬那日用過的傷藥。
宋青在背面寫:
【江南溼冷,他膝上舊傷若疼,可照此方尋藥,若無不適,不必用。】
知禮看見後,小聲說:“爹還記得我的腿。”
我沒有說他忘過什麼,只把藥方交給孩子自己收著。
有些關心是真的,也正因為是真的,那些被一次次放在後面的日子,才更難輕輕揭過。
第二日經過酥酪攤,知禮腳步停了停。
“娘,東街那家比這個甜。”
“你還記得?”
“父親說過要帶我去。”
他說完才像想起什麼,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我買了一碗遞給他,知禮吃了兩口,又認真道:
“這個也好吃。”
我摸了摸他的頭。
孩子不是不想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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