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卻知道，他終於開始學著問了。
可學會得晚，不代表從前便沒發生過。
回沈家以後，我讓知禮去陪外祖父。
宋青跟著我進前廳，臉上還留著一點今日的笑。
我把和離書放到桌上，那點笑慢慢沒了。
“今日一定要說這個？”
“就是今日。”
我替自己倒了杯茶：“因為我不想讓你誤會。”
宋青盯著那張紙。
“誤會什麼？”
“誤會你今日來陪知禮月課，是在同我換一個回宋家的機會。”
他的手驟然收緊：“知意，我已經在改。”
“顧先生那裡我也沒把帖子搶回來，兩個孩子以後都憑本事——”
“宋青。”我打斷他。
“你現在補的是知禮三年來缺掉的父親，但不能拿這件事，換我繼續做你的妻子。”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我從沒想過不要你。”
“我知道。”
這一次，他是真的愣了。
我看著他。
“你記得我手冷，記得我不吃薑，我生知禮那夜險些沒命，是你守了我整整一晚。”
“你不是不愛我。”
宋青眼睛慢慢紅了，我繼續道：
“可你就是因為太篤定我和知禮屬於你，才覺得我們總能等。”
“唐婉病了，你去，姜遠哭了，你也去，可輪到我們難受，你總說回頭再補。”
我把和離書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的糖是真的，刀也是真的。”
“我不是因為你從沒愛過我才走，我是因為終於明白，被你愛著，也可以一直受委屈。”
宋青低著頭，很久沒有碰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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