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乾燥嗆人的空氣徹底變得溼潤清涼,地面一條條猙獰的乾裂溝壑,被雨水一點點填滿浸潤。
堅硬發白的土塊慢慢軟化塌陷,枯黃死寂的曠野,短短片刻就透出了鮮活的潮氣。
跪在地上的流民遲遲不願起身,一個個仰著頭任由甘霖落滿臉頰。
蕭珩站在雨幕裡,身上衣發微溼,卻全然不在意。
他望著高地上靜靜佇立的白衣少女,心底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陸凜立在另一側,一身戰甲落滿細碎雨珠,身姿挺拔如松。
雨勢不急不緩,持續滋潤著整片荒原。
但是雨珠卻完全沒有打溼藍瑾!
甚至周身就像是有看不見的屏障一樣,把雨幕完全隔絕。
半個時辰後,乾裂的土地徹底被雨水浸透,踩上去鬆軟溼潤。
就在眾人沉浸在絕境逢生的喜悅中時,遠處荒原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拖沓的腳步聲。
雨霧朦朧視野,可陸凜麾下值守的暗衛眼力過人,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動,立刻壓低身形戒備,目光牢牢鎖定來人方向。
幾道單薄狼狽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溼潤的泥土,艱難朝著隊伍方向挪動。
人數約莫二三十人,大多是面黃肌瘦的青壯年,夾雜著幾個虛弱的婦人。
每個人都衣衫破舊不堪,嘴唇乾裂起皮,臉色慘白蠟黃,一看就是長久缺水缺糧,瀕臨絕境的模樣。
他們原本死寂的眼神,在看見這片下雨的荒原,看見前方整支規整的隊伍時,瞬間燃起微弱的光亮,腳步也下意識加快了。
“有人過來了。”值守的暗衛低聲彙報。
陸凜眼神一沉,抬手示意麾下將士穩住陣型,不要貿然驚動來人,同時親自邁步上前,護住隊伍前方的防線。
蕭珩也收斂心神,望向那批逃難而來的流民。
很快,那二三十人艱難走到隊伍近前。
他們看見高地上氣質絕塵不染雨霧的藍瑾,看見眼前井然有序全副武裝的隊伍,再也撐不住疲憊,紛紛雙腿一軟跪倒在溼軟的泥土上。
為首的一名青年嗓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口。
“求求各位救救我們,我們已經斷水斷糧三日,再走不出這片旱土,所有人都要活活渴死餓死在這裡。”
看著他們虛弱脫力的模樣,隊內的老流民紛紛心生惻隱。
蕭珩見狀,立刻吩咐下人取出少量清水和乾糧,先遞過去讓他們緩一口氣,避免驟然進食飲水傷及身體。
等到這批人稍稍緩過勁,臉上多了幾分血色,蕭珩才輕聲開口詢問他們的來歷。
“你們是從何處逃難過來的,這片旱區方圓百里無人煙,你們如何能撐到現在。”
青年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泥汙,緩緩道出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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