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示警聲驟然劃破村落的安穩,所有正在勞作的流民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下意識抬頭望向後方山林。
原本鬆弛的氛圍瞬間緊繃,不少老人和孩童下意識聚攏到一起,眼底浮出緊張。
經歷過旱區絕境和匪寇劫掠,所有人對未知的潛藏危險都格外敏感。
陸凜反應極快,瞬間翻身上馬,腰間長刀出鞘半寸,冷冽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過。
“全員原地戒備,不許亂跑。”
他沉聲喝令,鐵騎將士瞬間集結成型,二十騎調轉馬頭,整齊劃一朝著後山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剛清理乾淨的土路,發出沉穩厚重的聲響。
蕭珩也立刻從村口折返,快步走到藍瑾身側,目光緊緊鎖定霧氣微微瀰漫的後山,低聲開口。
“方才探查後山只發現野獸蹤跡,沒有察覺到人氣波動。突然出現異動,大機率是散落的殘匪遊兵,或是附近躲避戰亂的散人。”
藍瑾立在村落中心,白衣靜立神色從容,沒有慌亂。
她抬眸望向層層疊疊的後山密林,眼底清光微閃,早已透過層層枝葉,看清了裡面的真實景象。
林子裡藏著的不是野獸,也不是零星殘匪,是足足二十多個手持簡陋兵刃的青壯漢子。
他們衣衫破爛面色蠟黃,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痕,看起來也是逃難的流民,卻眼神警惕帶著極強的防備心,正躲在樹後偷偷窺探村落的動靜。
這群人膽子極小,不敢直接現身,只能靠著密林掩護暗中窺視,想摸清他們這支隊伍的實力和底細,再決定要不要出來討要物資落腳。
藍瑾語氣平淡出聲。
“是人,不必強攻,驅出即可。”
陸凜此刻已經帶著鐵騎衝到後山林地邊緣,烏黑的鐵甲鐵騎列隊而立,氣場肅殺威嚴,瞬間壓得林內的人不敢動彈。
他沒有直接帶人衝殺,只是揚聲開口,聲音洪亮穿透林間枝葉,清晰傳入每一個潛藏者耳中。
“林中之人聽著。此地已被我方駐守,即刻自行走出投降,可留生路。若負隅頑抗,一律按匪寇處置。”
林子裡瞬間陷入死寂,只有風吹枝葉的沙沙聲響持續迴盪。
過了足足數息時間,樹林深處才緩緩走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手裡攥著一根磨尖的木棍,雙手不停發抖,臉上滿是惶恐與忐忑。
他走出樹蔭後,不敢抬頭直視鐵騎將士,彎腰低頭顫聲開口。
“將軍恕罪,我等不是匪寇,只是亂世逃難的百姓。”
隨著老者出聲,身後陸續走出二十多個青壯漢子,人人手裡都是最簡單的自制武器,有人握著木棍有人拿著鏽鐵片,沒有一件正規兵刃。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舊,身上沾滿塵土草屑,看起來長期風餐露宿,過得無比艱難。
所有人走出樹林後,全部垂首站立,不敢有半點異動。
陸凜冷眼掃過眾人,抬手示意鐵騎保持戒備,不許任何人靠近。
“既然是逃難百姓,為何潛伏窺探,不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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