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我們先前遇上過潰兵假扮流民劫掠傷人。遠遠看見村落有人入駐,兵馬整齊氣勢強盛,我們不敢貿然靠近,只能躲在林中觀望,生怕遇上歹人丟了性命。”
一旁的年輕漢子也紛紛開口附和,語氣滿是疲憊。
“我們一路從北邊戰亂區逃來,沿途村落盡數荒廢,要麼被匪寇佔據,要麼遭戰火焚燬。”
“我們已經三日沒有吃上正經乾糧,一路靠野菜樹皮充飢,實在走投無路,才想看看能不能討點吃食。”
蕭珩適時走上前,目光仔細打量眼前這群人。
他們眼底只有惶恐和求生的渴望,沒有匪寇的兇悍戾氣,身上的傷痕也都是長期捱餓奔波磕碰所致,並非打鬥搏殺留下的舊傷。
可以確定,這就是一群走投無路的逃難流民。
他神色稍緩,轉頭回身看向緩步走來的藍瑾,輕聲請示。
“神女,皆是北邊逃難的普通流民,無兵器無惡跡,只是心存戒備不敢現身。”
藍瑾目光淡淡掃過這二十多人,看著他們虛弱憔悴的模樣,語氣平和開口。
“亂世求生本就不易,既然遇上便是機緣。”
“放下手中器物,願意歸順安分隨行的,可入隊休整,分發吃食水源。若是不願隨行,也可自取乾糧飲水,自行離去。”
這番寬容的話語落下,在場所有流民瞬間愣住,隨即眼底湧上滾燙的熱意。
他們本以為潛伏窺探會引來殺伐驅趕,最壞的結果就是葬身林間,萬萬沒想到不僅沒有被追責,還能得到吃食和活路。
老者身子一顫,當場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滿是感激。
“神女仁慈!我等願歸順隊伍,誓死追隨,絕不背叛!只求能有一口飽飯,有一處安穩落腳之地!”
其餘二十多名青壯也紛紛拋下手裡的簡陋器物,齊齊跪地叩首,態度無比誠懇。
“我們願意追隨!甘願出力幹活,護衛隊伍,絕不添麻煩!”
看著眾人真心歸附的模樣,藍瑾微微頷首。
“起身吧,入隊之後只需安分守己,勤懇做事即可。”
蕭珩立刻安排人手,將這批新歸附的流民帶入村落,優先分發乾糧和清水,又讓人取來草藥,幫他們處理身上的擦傷舊傷。
這批新人餓了多日,捧著溫熱的乾糧和清水,吃得無比珍惜,眼眶一次次發紅。
在人人自危弱肉強食的亂世,他們從未見過這般包容仁慈的隊伍。
老流民們看著新增的同伴,不僅沒有牴觸,反而紛紛上前安撫,主動給他們讓出乾淨的房屋角落,耐心叮囑隊伍的規矩。
短短片刻,新舊流民徹底相融,整支隊伍的人數再度擴充,凝聚力也愈發強盛。
但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徹底落幕,可以安穩休整之時,剛剛歸附的老者忽然想起一事,連忙上前對著藍瑾躬身稟報。
“神女,小人有一事稟報。我們從北邊逃難而來,沿途聽聞一則訊息。”
“這片丘陵南邊的臨水古鎮,如今被一支潰兵隊伍佔據,人數約莫兩三百人,手裡有正規兵刃,還搶佔了古鎮所有糧倉水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