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戰場收拾妥當。
收繳的長刀長矛和殘破弓弩被整齊堆放在路邊,密密麻麻堆成一小座鐵山。
被俘的潰兵兩兩捆縛,排成一條長隊垂首站立,無人敢隨意亂動。
陸凜安排鐵騎分四方駐守看管,杜絕任何人私下串聯異動,隨後快步走到老槐樹下,解開拴住周奎的粗重鐵鏈,將人拖拽起身。
周奎渾身傷痛,被鐵鏈拖拽著踉蹌前行,厚重重甲早已被塵土血汙糊滿,狼狽不堪。
他依舊死死咬著牙,臉色陰沉得嚇人,眼底藏著不肯認輸的瘋狂。
他一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割據古鎮作威作福數月,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一群流民手裡。
藍瑾靜靜立在官道正中,白衣乾淨挺拔,望著前方古樸的古鎮輪廓,神色平靜無波。
“全員入城。”
一聲令下,隊伍緩緩開動。
鐵騎在前開路護道,青壯分列兩側押解俘虜,老弱婦孺走在隊伍中間,物資行囊緊隨其後。
整條隊伍井然有序,沒有喧譁沒有混亂,穩穩朝著古鎮城門行進。
踏入城門的那一刻,沿街躲藏的百姓紛紛探出頭來。
他們原本還心存忐忑,害怕新來的隊伍和之前的潰兵一樣蠻橫霸道。
可親眼看見整齊守紀的隊伍,看見被鐵鏈捆押的周奎,看見一眾垂頭喪氣的潰兵俘虜,所有人的心底瞬間湧上狂喜。
真的贏了。
欺壓古鎮數月的惡徒,真的被徹底拿下了。
越來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門,沿街站立觀望,原本麻木憔悴的臉上,慢慢露出久違的鮮活神色。
有人悄悄抹淚有人低聲道謝,整條街巷的氣氛徹底活了過來。
隊伍一路直行,最終停在古鎮中心的廣場之上。
這裡地勢開闊四通八達,是全鎮最顯眼的地方,往日也是周奎用來震懾百姓處決犯人的場地。
今日風水輪流轉,恰好成了公開清算罪責的審判之地。
蕭珩早已帶著人手在此等候,被解救的婦孺孩童被妥善安置在廣場一側,領到了乾淨的粗布衣裳和溫熱的乾糧清水,一個個臉色漸漸回暖,眼神不再麻木空洞。
藍瑾緩步走到廣場高臺之上,身姿挺拔立於正中。
陸凜抬手一壓,厲聲喝道。
“帶罪首周奎!”
兩名鐵騎將士立刻將周奎拖拽上前,狠狠按跪在地。
周奎不甘受辱,奮力掙扎想要起身,可手腳鐵鏈緊鎖渾身傷痛,無論如何用力都只能狼狽跪倒,脖頸被將士穩穩按住,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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