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的聲音清亮剛硬,順著破曉的晨風傳遍峽谷每一處角落,壓過了殘存的慌亂哀嚎。
還在四散逃竄的黑閣士卒聽到這話,動作瞬間僵住大半。
原本拼死奔逃的人紛紛停下腳步,遲疑地看向步步推進的古鎮將士。
有人扔掉手中沾滿血跡的長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徹底放棄抵抗。
依舊有少數頑固死士不信勸降,仗著對峽谷地形的熟悉,拼命往後山密林逃竄。
這些人手上都沾過無辜百姓的鮮血,作惡無數,心知就算投降也難贖罪,只能抱著僥倖心理試圖逃出生天。
古鎮將士執行軍令毫不手軟。
近戰隊員分成數支小隊,沿著山道密林快速追擊,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有人封堵林間岔路,有人貼身追剿逃竄敵兵,不給對方藏匿喘息的機會。
高處的弓手緊盯山林動靜,但凡有人試圖翻牆跳崖突圍,立刻射出精準弩箭,一箭封喉杜絕後患。
清繳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沓。
短短半柱香時間,峽谷之內殘存的黑閣死士要麼跪地投降被就地看管,要麼頑抗逃竄被當場斬殺。
整片曾經固若金湯的黑石峽谷,徹底被古鎮將士全面掌控。
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敵軍屍體,斷裂的兵刃破損的器械散落各處,暗紅的血水順著低窪地勢匯聚成細小水窪,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塵土氣息,籠罩整座山谷。
蕭珩迅速安排戰後收尾事宜,派人分割槽清點戰場死傷人數,收繳敵軍囤積的糧草軍械,救治己方受傷隊員,同時將所有投降的俘虜統一押解到峽谷中空的校場集中看管。
一眾俘虜垂頭喪氣跪伏在地,人人面色慘白,再也沒有了之前兇悍囂張的氣焰。
他們親眼目睹主將被生擒,陣型被碾壓,天險被攻破,心底早已被徹底打服,不敢生出反抗的念頭。
被捆綁在地的周奎緩緩甦醒過來,後頸的劇痛讓他頭腦昏沉,肩頭的傷口撕裂般持續作痛。
他艱難抬頭環顧四周,入目皆是慘敗的景象。
麾下精銳死傷殆盡,剩餘士卒盡數被俘,苦心經營數年的據點徹底易主,所有心血一朝清零。
這位曾經風光跋扈的黑閣守將,眼底徹底佈滿灰白,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不甘。
藍瑾緩步從高牆走下,白衣不染半點塵埃,行走在狼藉遍地的戰場之上,身姿從容淡定,與周遭慘烈的景象形成極致反差。
她走到周奎身前駐足,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他,沒有嘲諷沒有苛責,只有淡然的審視。
周奎死死盯著她,咬牙擠出沙啞的話語。
“我輸得不明白。我坐擁天險手握四百精銳,還有外援兜底,怎麼可能輸給你們區區百人。”
在他的認知裡,這場戰局從一開始就該是碾壓局,他擁有天時地利人和,根本沒有落敗的道理。
藍瑾輕聲開口,語氣清淡卻字字戳破根本。
“你守的是山險,不是人心。你靠凶煞脅迫士卒,靠劫掠囤積根基,從始至終都在損耗世道民心。沒有人心支撐的防線,再堅固的山石壁壘,終究一推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