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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來老夫人複查的結果,發來冬至家宴的選單,發來老宅重新貼好的藥盒標籤。
一條接一條,像要把五年裡欠我的交代,一口氣補回來。
我沒有回。
他又發來一句:我不逼你回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些事,我都學著做了。
我盯著這句話,忽然想笑。
五年前,我多希望他能這樣說。
現在他學會了,我卻已經不需要了。
可是,太晚了。
離婚判決下來那天,是個晴天。
律師把檔案放在我面前,問我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我說沒有。
我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微。
不是陸太太。
那三個字,比那五年裡的任何一天,都更像我自己。
冬至那天,陸承謹在老宅辦家宴。
管家發來一張照片。
主桌上,我的位置空著。
名牌還立在那裡,字是我五年前刻的。
陸承謹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擺著一副沒人動的碗筷。
管家說,先生整晚都在看那個空位,連長輩敬酒,都答錯了好幾回。
那是我第一次聽說,他會在家宴上失態。
他守了三十多年的規矩,到頭來,是在一個空位面前,第一次沒能守住。
後來,陸承謹又來找過我一次。
他說老夫人的手術很順利,家裡的藥盒也重新排好了,只是每次總多出兩格空的,像少了點什麼。
他說,他第一次覺得,規矩不是不能破,只是他破得太晚。
他說,何秋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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