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頭七那天,我到墓園時,有人在鋪紅毯。
程硯辭站在石階上,手裡拿著祭文。
他穿了那件袖釦縫錯線的外套。
我問管理員誰批准的佈置。
管理員說是家屬訂的,指向程硯辭。
“墓位登記人是我,施工和佈置請先聯絡我。”
工人停下手裡的活。
程硯辭迎過來。
“知意,我想給媽補一場。”
我將裝米糕的籃子遞給姨媽,走到墓前。
我請工人拆架,按實際工時結算。
程硯辭按住撤花的推車。
“讓我做點事,行嗎?”
“你問過我要什麼嗎?”
“我想盡孝。”
我把他的手從車柄上移開。
“為什麼連道歉,也由你決定我怎麼接受?”
他抽出祭文。
紙上印著媽媽的名字,下面寫賢德、慈愛,以及他創業時受過的恩情。
他讀到一半,抬頭看我。
我問:“後面是不是寫一時疏忽,請親友見諒?”
紙被他的手捏出摺痕。
“我沒想推責任。”
我接過那張紙,放回他帶來的資料夾。
“那天你讓人把她送回告別廳,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續費冷藏。”
他抓住資料夾的邊。
“我不知道他們會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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